摸摸口袋，两边都是空的。前几天顾茗钧给的1000块钱，一部分花在了医院，一部分在回家的时候给了姥姥。之后就被宝成集团的人带走，匆匆上了峨眉山，如今已是身无分文。

高中生本来就穷，现在可倒好，光着膀子，连件衣服都没有。

再往前走个二三十米，就要进村了。吕青可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围观。回身看，老山羊还在几百米外跟着，看这架势，是要跟定自己了。

“这老家伙阴险狡诈，看长相就是个财迷。现在走投无路，先找他弄点钱不为过吧？”吕青摸着下巴想了片刻，远远地朝老山羊招了招手。后者见状，喜笑颜开，一溜烟就跑到了跟前。

老山羊此时的样子，自然是人类的面孔。吕青已经试过了，只有拿着冥界腰牌时，这只山魅才会显出原形。

“大人唤小妖何事，只要您说话，上刀山下火海，保证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老山羊绕着吕青转圈，把话说得是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要多忠诚就有多忠诚。吕青静静看着，也不回话。这老家伙几次三番想杀自己，保持百分之一百的警惕还是很有必要的。

“咳咳……我说，老山…老前辈啊。你看你把我衣服撕碎了，是不是该还一件？身上有没有钱，几百块就够了。”

“钱？”

老山羊听完话，微微一愣，随即猛地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道：“这钱乃身外之物。老夫我云游四海，两袖清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提钱，太俗，实在是太俗了……”说罢，又转头看向别处，一脸的无辜。

吕青早已认定这老家伙肯定藏了私房钱，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掂量着手里的令牌道：“按江湖规矩，这小弟拜码头也得带上礼品吧？你要是真想跟我，好歹交给几百块钱保护费，等大哥我发了马上退给你，怎么样？要不然，我连件衣服都没有，怎么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你说话算话？”老山羊眯着双眼问，见吕青点头，顿时嘿嘿怪笑了起来。“不就是件衣服嘛，好说好说。”

声音落下，只见老山羊拍了拍腹部，嘴巴变得出奇巨大，猛地从肚里吐出来一个巨大的箱子。打开箱盖，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衣服、鞋子、玩具、吹风机、电动剃须刀……简直就是个杂货铺。

“我靠，你他妈哆啦A梦啊？”

吕青看得有些醉，心中哭笑不得。随后拿了一件还算时尚的T恤，虽然不是很合身，但好歹是有了衣服。

“现在总可以走吧？快快，说实话，这地方我才呆了不到半个月就腻了，什么峨眉山风景区，呸！”

老山羊见吕青穿好衣服，又变回了那个嘴巴碎叨的猥琐老头，不停地催促快走。吕青见状，却是伸出手，站着不动了。

“你干嘛？”

“钱呢？”

“什么钱？”

“甭废话，不给钱别跟着我。”

……

一顿讨价还价，老头终于是蔫了，恋恋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吕青接过来数了数，零零散散的刚好250块。

“你一山魅，有道行的妖精，全身家当就这些，250？”

“可不是么，250！”

老山羊死死地盯着吕青手里的钱袋子，神情低迷，简直要心疼得晕过去。吕青看了他几眼，感觉就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便将钱放进口袋，转身朝村子走去。这一次，老山羊是紧紧跟在了身侧，寸步不离。

吕青也不管他，反正等回了学校，保安肯定要赶他走。至于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那就与他无关了。

两人徒步穿过几个村庄，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最近的小镇上。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吕青也知道了一些老山羊的来历。

这家伙名叫“何不群”，原本是只开了灵智的山羊，在明末的时候修炼成精，一直活到现在，也有个几百年的修为了。至于问到他为什么非得跟着自己的时候，老山羊就开始闪烁其词，不肯说实话了。

“大人，您看这都中午了，我们一直在走路，肚子里空空如也，是不是该吃饭了？”

路过一家火锅店的时候，何不群停了下来。吕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火锅店里人头攒动，一阵阵浓香外往飘。吕青咽了咽口水，肚子正咕咕乱叫，的确是有些饿了。

何不群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吕青的状态，顿时哈哈大笑，开始朝店里走去。

“吃火锅喽！”

“吃个屁，羊rou吃不吃？”

“吃！”

……

吕青瞬间无语，摇摇头，独自走向一旁的米粉摊。他身上只有250块钱，光是买两张回CD的车票就得接近一百块，哪里吃得起什么火锅。

在米粉摊坐下不久后，何不群便灰溜溜的跑了过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大发牢sao。

“你咋这样抠，拿了我全身家当就请我吃这个？我不管，我得吃rou。”

“一只山羊吃个屁的rou！再说，你一妖精身上就250块钱，都混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跟我唠叨。有本事，你自个吃去。”吕青不管他，自顾夹着碗里的米粉吃。

“我呸，你以为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么好弄？”

何不群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一边说话，一边催促老板赶紧上米粉。吕青早就习惯了老头的作风，根本无动于衷。

这米粉摊老板是个中年人，看上去五十多了，身体很虚弱，动作特别的慢。何不群连连催促，也没见米粉端上来。

“妈的，这老板跟你一样，就是墨迹。”

何不群开始拿筷子夹吕青碗里的米粉吃。一边吃，还一边吐槽，吕青实在忍不住了，就掏出了口袋里的令牌。指着何不群道：“我跟你可还没有那么熟啊，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我不跟一只山羊用同一个碗。”

“大爷，您的面，真是不好意思，最近身体不太好，速度慢，让您久等了。”

这时候，老板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粉。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擦着脸上的汗。吕青本想说没事，可当他转身看向老板时，脸上的表情却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