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傲说：

“我跟凌波的关系，你并不很清楚。当时在遂城，调查朱立勇的案子，凌波是孤军奋战，冒着生命的危险。我在这个时候和她站在一起，我们称得上是生死相依的朋友。凌波的生命里面已经有了我的痕迹，就好像我的生命里面有了凌波的痕迹一样。我们彼此为了彼此而活着。这样的关系，凌波是不可能背离的。她没有记忆就算了。只要明白一点，她立刻就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你不了解凌波吗？”

陈凡沉闷地喝了一杯酒。

东方傲说：

“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其实你能够理解。因为你和凌波也一样生死相依过。凌波为了你，挡住了歹徒的致命一刀；你为了凌波，也会为她挡住致命的子弹。我知道凌波在你心里的分量。不过，我只能说，你晚了一步。你来晚了一步！”

陈凡叹道：“我不是晚了。我是没有进入凌波的心。她心里爱的人是你。”

东方傲说：

“这和时间也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你和我同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先选择的会是你。她有了一次失去恋人的痛伤，你能够给她安全感，弥补感，我相信如果你那时候出现，我就没有机会了。可是你出现得晚了一步。”

东方傲尝下一口酒，叹息说，

“我和凌波已经相爱。对于凌波来说，她的爱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当她恢复了一点过去的感觉的时候，她立刻就意识到：什么是她生命里的意义。所以，她会很快做出决定。”

陈凡默不作声，又喝了一杯酒。

“你认为是我给她洗了脑。我所作的，只是激她回想起过去的感觉。凌波之所以态度生迅转变，不是洗脑的结果，而是她的天性。凌波向来决断力很强。这一点不像一个女孩子，她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做出决策。敏锐又干脆。这种能力甚至过了我。也是我非常欣赏她的地方。”

陈凡知道，东方傲说的有理。东方傲确实很了解凌波。

东方傲对陈凡说道：

“我很爱凌波。这可能是我活着的意义。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仍然尊重凌波的选择。她如果选择我，我当仁不让。她如果选择的是你，我也会祝她幸福。只要她喜欢，她开心就行。”

陈凡说：

“你说的这些，我相信你。根据你的手段，你想要得到凌波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在她失忆的时候，你还是把她让给了我。这一点，我敬你！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我不是一个狭隘自私的人，只为了自己，哪怕牺牲别人的幸福。我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我很想得到凌波，可是我也遵循正当的原则。我是一个专业的、有道德感的警察。”

陈凡闷闷喝了一大口酒。

东方傲说：

“这一点我很欣赏你。你和凌波在这一点上很相近。你们都是准备拯救天下、捍卫法律尊严的人。这可能是警察学院给你们的教育，或者是职业赋予你们的责任感。你的性格光明磊落，像你的父亲，具有老公安的本色。很好。”

“但是，我还是有话，要给你说。”陈凡红着眼睛说。

“请讲。”

“东方教授，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这个我佩服。我自愧不如。可是，你自己也很清楚，你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你帮了凌波不错，可是凌波自从认识你，你给了她什么呢？”

陈凡不想把话挑明。

但是他也不得不为凌波考虑，让东方傲放弃。

“在处理卖佳明这个事件的时候，凌波差一点牺牲；她最后的失忆症，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你。上次凌波给你作证，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养殖场的斗殴案，你肯定参与了。我只是没有证据而已。你看看凌波跟着你，过的什么日子？”

东方傲没有接陈凡的话。

陈凡说的有道理。他是真的为了凌波好。

“她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不好吗？她在报社工作，和一般的记者一样，快快乐乐不好吗？她跟着你，能过这样简单快乐的日子吗？你真的能给她幸福吗？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我没话说。如果你没有肯定的答案，为了凌波，你还是放弃吧。”

陈凡继续劝说道。

东方傲表态说：“也许你并不明白，我和凌波的关系。我说过，她是我生命的意义。我不会放弃她的。”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陈凡说道，“我不希望凌波和你在一起。即使我不得不放弃，我也不希望她和你在一起。”

东方傲淡淡说：“我还是那句话，让凌波选择吧。”

……

陈凡从东方傲这里散去，回来的路上，给凌波打了一个电话。

“凌波，在哪里？见个面吧。”

“我在上班。好多事情处理着。等一下，半个小时以后可以吗？”凌波问道。

“好，我在对面的咖啡馆等你。”陈凡说道。

凌波看到陈凡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你喝酒了？”凌波问道。

“是。喝了一点，和一个要好的朋友。”陈凡说道。

“你想说什么？”凌波问道。

“凌波，我真的舍不得你。”陈凡抓住凌波的手。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凌波说道。

“你不要说抱歉。你这么说我心里更难受。好好的。这辈子没有缘分，下辈子修。我没有那么狭隘，一定要强迫你做什么。”陈凡说道。

凌波心里有点辛酸。

自从被卖佳明祸害失忆，她当时躺倒在那块漆黑的野地里。第一个冲向她、把她抱起来，送到车上的就是陈凡。

凌波从昏迷中醒过来，第一眼望到的，陪在她身边的人，也是陈凡。

陈凡穿着警服，外表很威严。可是在凌波面前，他表现出少有的温柔和和气。

已经订了婚，已经商议过后面的日子，却突然背弃了他。

凌波感到内疚，感到对不起陈凡，感到无地自容。

凌波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哭什么？又没说你什么？别哭啊，……”陈凡劝道，“人家都在看你呢？我欺负你了？”

凌波擦擦眼泪，对陈凡说道：

“陈凡，忘了我吧。把我当作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只是陪你走了一段路，最后这样分开了。你不知道以前生过什么，你不会明白东方对我的意义，我这辈子，就是死，也会跟他死在一起。”

陈凡听了这话，跟东方傲一个口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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