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命运，就好比一条溪流，在绕过一个村寨之后，打了一个旋儿，改头向着另一个河道奔去了。 “一看神色就知道：还行。”东方傲不失时机出现了，脸色带着微笑。 凌波没有说话。 “我原本以为，你今年不行，还要继续奋斗一年。现在看来我低估你了！”东方傲说，“上车吧。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 “为什么要强迫别人的意志？我考得好不好和你什么关系？考上考不上又关你什么事？我已经辞职了，马上就要离开你的实验室了。”凌波说道。 “脸变得真快。我也没说什么吧。只是请你吃顿饭，补充点营养。需要这么反感吗？”东方傲说。 “我去坐公交。”凌波说道。 “关于那些血液的问题，我想给你汇报一下。”东方傲说，“找个地方说话吧。” …… “你觉得我伤了你的自尊心吗？”东方傲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别跟我说这些。说正题。”凌波说道。 “血液有五袋是正常的。的确像你观察的那样。刚开始，护士把手术需要的血液整整齐齐放在了手术柜上备用。其中有一袋是有问题的。这一袋据准备血液的护士讲，不是她放上去的。有人趁人不备增加了这一袋血液。这袋血液里面添对了一些特殊的血清，能够让输血的人不知不觉产生排斥反应，造成瞬间大出血突然死亡。”东方傲说道。 “真的是这样？”凌波惊讶道。 “这些血清来源不明。只有精通医术的人才可能用这种办法杀人，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如果没有事先发现并且进行专业检验，根本发现不了。如果血液已经输入患者体内，和患者自身的血液血清混合，那就更无法判断，患者死亡的原因就成了谜团。所有的过错都会归结到手术医生身上。”东方傲说道。 “是谁？这样狠毒狡诈啊？” “我的对手。”东方傲说，“我知道是谁。” “可是，”凌波诧异想，“东方傲的对手不是卖佳明吗？卖佳明已经死去了啊！还有谁？” “韩孚吗？”凌波问，“难道韩孚和医学院的某些人勾结，故意陷害你的吗？” “可以这样理解吧。不管怎么说，是你救了我。免得我身败名裂。要不然，我怎么也说不清楚了。”东方傲说道，“你那时候把我吓了一跳，突然敲门阻止手术，然后一本正经宣布：我们的血液没有经过严格检验……真是女警官的风采啊！看着真威风！” “韩孚看来是要对付你了！”凌波担心的是这个。 “哼，”东方傲不屑说道，“他算什么？我才不在乎他！” “我觉得，东方教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凌波讥讽道。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在乎吗？你没发现我其实很在乎你吗？”东方傲说。 凌波不知道东方傲用什么办法对付韩孚。她就看着东方傲毫不在乎地停车，然后邀请凌波到一家西餐店里吃饭。 “我不怎么喜欢吃西餐。不过西餐厅的氛围很好，很优雅，适合谈恋爱的人。”东方傲说。 凌波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东方傲说道：“我只是说‘适合谈恋爱的人’，又没有说我们在谈恋爱，需要这么敏感吗？你心里有鬼啊？” 凌波走到雅间里面坐下。东方傲要服务员提供一个烧水壶，亲自给凌波沏了茶。 “凌波，我觉得你真的误会了。那天晚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想着只要一男一女在酒店房间里，就一定会发生点什么呢？”东方傲解释说。 凌波听到东方傲这样的谎话，真的有点滑稽可笑。 “你做什么，我关心过吗？需要跟我解释吗？”凌波问道。 “不是。是这样的……凌波，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你是个搞刑侦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对吧。你特别聪明，我也瞒不过你。我只是给你解释一下，我跟叶盈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太在意好不好？”东方傲为自己洗白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叶盈盈对我说什么我都不相信。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堪！做就做了，还要在我面前装无辜！” “我装无辜？凌波，你怎么这样说我……” 凌波懒得跟他多说了。她取出手机—— 那张图片她一直想删除掉的。可能出于职业的习惯，觉得不能意气用事，保存证据还是重要的。她将那张图片翻出来，递给东方傲。 东方傲看了一眼，哑口无言。 那张图片拍得也太暧昧了。东方傲幸福地沉睡在酒店的床上，旁边枕头边是叶盈盈的美丽的丝巾。东方傲光着臂膀，安详地睡着，刚刚经历了一场美好无比的春秋大梦。 旁边的被子撩着一个角落。那是女人离开的影子。 看到这幅图片，谁还相信东方傲和那女人没有发生过什么，除非他智商缺位，或者那方面没有功能。 东方傲百口难辨了。 “你从哪儿来的？”东方傲问道。 “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一个电话。叶盈盈给我发的。”凌波告诉他。 叶盈盈竟然把自己手机上的记录删除了。这个该死的女人！害得自己在凌波面前这样狼狈穿帮了！ “对不起，凌波，”东方傲说道。 “不需要说这些。这和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担心你出事，所以打了个电话……” 凌波咬着嘴唇。她不想让心里的难受流露出来。可以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反而更难受，眼睛也湿湿的。 “凌波，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东方傲解释说。 “我已经说了，你不需要解释。”凌波断然拒绝说。 这一张照片把一个足够美好的夜晚毁灭了。晚餐变得毫无趣味，热茶的茗香遮挡不住彼此的失落和尴尬。 过了好久，东方傲开口说： “我就是个混蛋。凌波，把我当作垃圾扔掉吧……估计你这次成绩不错。准备复试考试吧。你报考的不是南亭吗？这段时间你就住在生活区。等到上学就走吧。” “我不会去生活区，打扰你。”又过了一会儿，东方傲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