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夜岚准备第二次敲门的时候，门再一次被人打开了，出来一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满脸笑意的老头子。他的头发已经灰白灰白的了，看得出来，他还简单地打了发蜡，油光焕亮的。那戴着的厚重老花镜却遮挡不住他眼角纵横交错的鱼尾纹，额头上面的皱纹也深得能把蚊子给夹死。还有那不说话都在一动一动的嘴唇，带连着胡子也跟着微微颤动。 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打量着眼前不明所以的夜岚。 这是他落在夜岚眼里的印象，夜岚发现，自己观察人的时候，比以前仔细很多。以前是，方圆二十米开外，看人畜；十米开外，看雌雄；五米以内，看美丑。现在是，面对面看——有没有眼屎。 明显，他被恶心到了，但也不好意思发作。只能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呵呵……你来了？”老头子笑呵呵地问，明显，他是在等着夜岚的到来。 “您知道我要来？”夜岚想肯定一下是否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当然，只是没想到你来得那么快，我都还没准备好呢。” “哦，那刚才那位……夜岚进来了他的房间，四处查找刚才首先开门的那位蓬头垢面的老者。 “刚才那位？一直都只有一位，不过是太邋遢了点，我就先收拾一下再开门，怎么，看不出来？”说着，他扶了扶眼镜，再摸了一把自己那涂太多发蜡的灰白头发，提醒他现在的自己跟刚才那个自己都有相同的特点。 “哦～原来如此！”夜岚拉长了语气，表示很吃惊。 刚才那个蓬头垢面的居然是他，那好像也不能用邋遢来形容吧，简直就是好几个月不出门不洗涑的样子，如果拿个兜和一个拐杖出门，即使他再穷，都会想着要给他施舍个几毛钱。他正是到这种程度了。 “老年人嘛，像我这种搞研究的，气质是很重要的，个人门面当然也得对得上，难道我刚才不像吗？”老头子还言之有理了。 夜岚忍住笑，猛然点着头说：“嗯，对，气场，气质，气势，都有了。”关键还多了个气味啊！ “看你好像看不起我啊？一直抿住嘴唇是想干嘛？偷笑？笑就笑呗，反正偷笑也不犯法，憋出屎来就不好了。”没想到，看起来一副学者的儒雅老先生，嘴里出来的话居然是如此的难登大雅之堂。 “额……”夜岚彻底无语了，只好岔开话题：“您就是白向南教授？” “难道我的气质不足以证明我就是白教授？”白教授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对着夜岚的脸，把他的整个脸都放大了，看起来很好笑。 “不是，只是确认一下，您的气质我可是绝对不会怀疑的，别说向南了，就是向北，我都无话可说。”夜岚笑得一脸认真，那洁白的牙齿在放大镜的放大下，显得特别整齐，生动。就像两排跳动的大白兔奶糖一样。 “贫嘴！”说完，把放大镜移开，转身继续看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白教授，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来找您？”夜岚猜想，会不会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所以故意不动声色呢？ “还用问吗？还好意思说，来了也不带手信，一点礼貌也没有。”白教授用责怪的语气，嫌弃地说。 “哦，这个我倒是忘了，我也没有探望过什么亲戚，所以这些礼仪不怎么懂……”夜岚解释道。 “行了，我也没怪你，看你这穿着，也不像富二代，但是，绝对是富一代的料子，过来吧。”说着，向一个柜子走去，打开门，里面全部都是现金，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有些还揉成一团一团的。刚垃圾篓里面丢掉的纸团没什么区别，脏、乱、差、臭！ 他随便抓了一大把，捧到夜岚的面前，用眼神叫他接着。夜岚不解地看着他，却没有伸手。 “这个……无功者不受禄，我不能拿您的钱。”夜岚不好意思地拒绝道。 “谁要给你钱啊，你真是自作多情，我是让你帮我整理好，你看，柜子都满了，都没地方放了，改天你当了富一代的时候，我拿什么装钱啊？快！拿着，去那边，帮我把整个柜子里的钱都数清楚，捋直了！”白教授毫不客气地把钱堆到他身上，直到他抱都抱不完才停了下来。 “一毛的跟一毛的放一起打捆，一块的跟一块的打捆，一百的也是，其他都是分类放好，分不出来，晚上就不用回去了。”白教授交代道。 夜岚有点为难地看着一堆现金，这些纸币上面，别说灰尘了，恐怕连口水都有吧。真是物似主人形啊！ 其实，这些钱是被他那淘气的小孙子拿去玩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就是楼下那个自来熟的小家伙。 “小子！别暗地里骂我，你的一颦一笑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夜岚暗忖：一颦一笑不是形容女孩子的吗？ “你是怀疑我的文化程度咯？”白教授又来了一句。 夜岚摇了摇头，又想：他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我就是知道！”他的语气非常肯定。 完了，都被看穿了，看来不能在他面前做过多的表情。 “知道就好！”白教授何止看得出来他怎么想啊，就连接下来他怎么想的都知道。这下夜岚不敢轻举妄动了，不然每一个小心思都会无所遁形地被他知道。 “该干嘛干嘛，别偷懒！”说完，背过身继续捣弄自己的小玩意，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一些小型机械的零件。 夜岚随手拿起一本没有书名的书用来压住已经被捋直的纸币，没想到，白教授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走了书，给了他一个气嘟嘟的白眼，那些纸币也被拖带到地上，散作一地，刚才又白忙了。 夜岚不理解他为何如此生气，都不带解释的。看来是更年期旺盛的时候啊。 只好又拿了一个尺子压住，捡起来地上的纸币，继续整理着。 他不时地抬眼偷偷看向白教授，心里想着：他在搞什么飞机啊？神神秘秘的？我什么时候跟他说我的事情啊？哎呀，真是个难缠的老头子！ “又在说我坏话！”白教授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透过他厚重的老花镜，能看到他眼睛里面微微的怒气。 “没……我只是……”夜岚想解释，却被他打断了。 “小子！不想学东西了是吧？想的话那就乖乖地把事情做完，完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所有事情。有钱都不好好数，整个傻瓜一样的！”说完，生着闷气就出去了。 夜岚不明白了，钱又不是他的，给别人数钱才是傻瓜呢。等会，学东西？自己没说要学什么啊？他怎么就这样说呢？ 没一会，他又跑进来了，把门“哐”一声给关严实了。 “来，捆好的放这里。”白教授给了他一个麻包袋，让他把钱放进去。 夜岚有点哭笑不得地说：“这……不会被老鼠咬吗？而且，也没必要那么夸张吧？” “叫你放就放，多事！你以为富豪都用ＬＶ装钱啊，那些挎着名牌包的都是出来装有钱人的，越是有钱的人，越是低调，这个麻包袋，足够低调了！走出去，说不定别人还会给你几个钱，但是绝对不会抢你的。你就放心地装吧！”说完，又完事了般走了出去。 难道这个老家伙要扛着这个麻包袋去买白菜吗？要真的这样出去的话，还真的有点像丐帮的长老啊！真是搞不懂他到底想什么，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