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我这第一笔钱，就不得不跟着王大头，从他这里赚了。好，你个王大头，不亏头大！我心里暗暗地骂着这个家伙。 我说“那把货请出来看看吧。” 只见季老板从腰间掏出一个黑布包包，口上是两个红丝绦相互交叉的拉扣。他用手指一挑，就把布带口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块鹅卵石。 这是一块白沙皮，整个皮壳灰白色，表面上的砂发都脱落光了，显然是被人摩挲了很长时间。外皮看起来无伤无裂，是一件完整的水石。 在表皮上，有一处松花，被表面的灰白色盖住，需要仔细地查看，才能看到。 有两处黑癣，在日光下看，癣中黑绿，内里的rou估计也不错。 我拿着这块白沙皮上下端详。在一侧，我又看到有一处小包，rou眼看是看不到的，但用手去摸，就能感觉到有些凸起的感觉。我吐了一口吐沫，擦了擦这一处凸起。 透过日光，鼓起来的地方闪出了一丁点的绿色。 就是看着这些基本的特征，这也是一件不错的白沙皮。 “季老板，你的朋友没骗你，这件货，是不错的货，你拿了，真值了。”我先夸一夸季老板，让他高兴高兴。 我这么说，季老板是高兴了，但王大头却惊出一身的冷汗，我看到他呆呆地看着我，他的意思是，你这么说，往后面怎么杀价呢。 “不过，季老板，我实话实说，有说不对的地方，你多包涵见谅！这件石头的这两处癣，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太碍眼了，癣已经吃了玉rou了，里面杂质少不了。这样的话，价格就打打折扣。”我一板正经地说给他们听。 王大头善于把握时机，本来他就精于此道。他说“看看，这么厉害的大师，看玉石到现在都没有失过手，他说的也没有错。我说开价二十万，季老板还嫌少啊。” 王大头的这一句话，既夸奖了我，又报了自己的价，又让季老板在价格上没有话语权，真是一举三得。 我摇摇头，说“二十万？太多了。你也不想想，里面的杂质可都是要人工一点一点地挑出来的。我最多给到这个数……” 我伸出手指。 “十五万？”季老板反问我。 我说“不错。十五万。” 这就叫双簧。一人扬，一人贬，扰乱卖主的试听，让他不能作出合理的判断，最后只得如同一片树叶，随水流动。 最后，自然是王大头的三十万成交！而我处的十五万，根本不可能买到这件石头。 送走了季老板，我坐在竹凳上不走。 王大头喜滋滋地看着石头，看起来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 我不得不咳嗽一声，告诉他，我还在，你该拿钱了。 他还是没有反应。我推了他一把，说“王大头，你这是过河拆桥啊。说好的，我的费用呢？跟你做的这个双簧，白做啊。” 王大头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有，当然有，只不过，等我把这石头出了手再说。” 呦呵，看这样子，他这是打算赖上了。对这种人，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他伤你一次，就够了。 “难道你还要我告诉大武爷，请他给个说法。”我提一提大武爷，有大武爷的名号，他王大头再头大，也应该不会犯傻吧。 果然，大武爷的名号还是有作用的。王大头把手里的石头收起来，笑着说“你看，你找什么急吗，万事都有一个商量不是，我这就拿给你。” 好大一会儿，他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万五千元。这是惯例，成交价的5%。 我接过去钱，塞到裤兜里，头也不回就走了。 王大头还在身后嘟囔。我已经听不清了，但我想，就这件事来说，我以后都不会跟王大头打交道了。 从王大头那儿出来，我不仅仅是拿到了钱，虽然我知道，这钱并不是因为我而拿到的，倒是因为大武爷，因为六爷在这一片场口的势力。 但我算是明白了，即便是你算计别人，别人也会无端地想算计，来达到自己龌龊的目的。王大头找我来帮他圆这个场，就是因为年轻阅历浅，根本不知道人世间的险恶有多深，这也是给我上了一课。 我也明白了，玉石上没有什么朋友，说跟你熟悉，也不过是一个托词，一个借口，等到利益来的时候，也就随风消散了。季老板就是这样被王大头给耍了。 从赚钱上来说，王大头还真不是大头。 这些就是事实，我也没有必有老揪着不放。以后，跟这一类的人打交道，总归要多想想，多留个心眼。 但是，我却有一样很羡慕王大头。 这个人虽然油滑，唯利是图，但却也很会享受。一座小院，整理的是井井有条，干干净净，在算计人之余，也可以静享自然，落得逍遥自在。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么一个小院落呢？ 师傅曾说过我，钱来如流水，是个无钱随身的命，但是，这也不妨碍我住的好一点，用的好一点吧。现在还住在那棚子里，虽然没有饥寒之危，但也是最最基本的生活条件了。 因此，还得挣点钱来，也给自己找这么一块地方，盖起来一座舒服的窝。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苏哈。 苏哈笑过之后，也说，他也有这样的想法。要不是出了大武爷这档子事情，可能已经选地开工了。不过，现在这事还的必须搁置一段时间，原因吧，就是一个，没有钱啊。 洞子中不出好货，就没有钱。这是摆在眼前的事情。 我知道出了山口，顺着路往前走三十里路，有一个小县城，名叫黑山县。县城不大，人口也不多，但却有一样东西很出名。那就是玉石交易市场。 这个交易市场跟麻檬寨的不同。麻檬寨的玉石大多以这片场口为主，而黑山县城的是汇集周围数十个山头场口的货；麻檬寨的玉石大多是当地人以各种方式获得零散玉石，而黑山县城的则是赌货横行，普通的玉石都根本没有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