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鬼神色冰冷，水袖一扫，烟被点燃了。

夹在手指上的烟，慕铠辰并没有抽，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黑眸锐利地像一只鹰，笔直地射向魑鬼，“你一直在这里保护他？”

魑鬼冷笑一声，“我就不能是过来害他的吗？你知道我还差三颗人心。”

慕铠辰手里的烟就好像是一股力量牵引着，在空中呈现“S”形，被赵佳佳的老公吸入到鼻腔内，他慢慢放松了面部表情，整个人安静下来，昏睡了过去。

“不可能，如果你想杀了他，刚才有那么多个机会，为什么你不动手，还要被迫听我的命令？”

“你！”魑鬼话音一滞，双眸撑大，“你手上的烟。”

“你认得出来？道行也挺深。”慕铠辰翘起二郎腿，坐在床沿，手上的烟在空中衔接成一道烟圈，像是一条蛇用它的身体把赵佳佳老公的病床圈住。

最后，灰烬落在地面上，像是画龙点睛般，真成了一条白色蛇型的生物，只不过它的身上没有鳞片，只是淡蓝色烟雾，脑袋上还长了两根触角。

“这是守灵兽，有它在，你愿意跟我说实话了吗？”慕铠辰把燃尽的烟蒂扣在掌心，抬起黑眸，眸色深深地望了过去，“想要杀了他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秋生夫人对吗？”

魑鬼瞳眸一缩。

慕铠辰手指扣着桌面，眸光微垂，“唔，我来捋一下当中的线索，首先是秋生的夫人找到我，想让我帮她找秋生，但被我拒绝了，后来，她找上了苏锦言，你第一次知道我们再找他，是在这间医院吧？所以想要让青皮鬼杀死我们。”

“很厉害，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要是我有你这般头脑，就不会让她王春芳追到这里来了。”垂地的长发半遮面，水袖长长曳地，魑鬼勾出一抹苦笑，眼角那颗泪痣，妖艳动人，“若不是我多此一举，让青皮鬼取你们性命，王春芳也不会从青皮鬼那里得知我在这里，更不会知道秋生在这里。”

“王春芳是那水鬼？”

“恩，你刚才猜得都没有错，她就是秋生的夫人，当年，我死了之后，魂魄曾有一段时间不愿离开秋生，因为我是新死鬼，不能在生人面前现身，所以我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帮他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那段时日，我们虽然只能在梦中相见，却已经感到很满足。后来，王春芳有所察觉，便找了个道人，原本是想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却没有想到她的血触发了鬼咒让我变成了不入轮回的魑鬼。”

“所以，即便王春芳死了，你依然对付不了她。”

“是，我需要四十九颗人心，才有可能打破她在我身上的鬼咒，我才能与她同归于尽。”

“看来王春芳不是你杀的，中了这种鬼咒的人，在咒法被解开之前，是无法亲手杀死施咒人的。”

青白色的脸勾勒一抹嘲讽的笑意，削尖的下巴衬托那双大眼更加妩媚，“大概是天道好轮回吧，她最终也是死在水里的。本来我无意伤害那四十几条无辜的性命，但是我没有时间了，他也没有时间了。”

魑鬼那双眼睛略带哀愁地看着躺在那里的赵佳佳的老公，心中的爱意却像是滴落水中的墨，浓得化不开。

在魑鬼诉说她那段一千多年前的恩怨纠葛时，苏锦言和张胥却在找医生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值班室怎么都没有医生啊？”苏锦言趴在前台上，昏暗的灯光，把她的影子也映得模糊起来，她目光焦急地四处张望。“来个人啊喂——”

张胥以他敏锐的直觉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他抓着苏锦言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右手摸出警枪，神情戒备地看着四周，“这里有古怪。”

太安静了，就好像整座医院就只有他们俩个活人。

“放开。”苏锦言想甩开张胥的手，却被他紧紧抓着，到最后不但没有甩开，还把自己的胳膊给拧疼了。她翻了翻白眼，“什么古怪，别是你职业病犯了吧。”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跟现在，难道你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苏锦言一愣，经过张胥这么一引导，她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刚才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蓦地，她抬起了头，双眸撑开，“是人，还有灯！”

刚才这里还有两三个护士值班，走廊上来来往往也有医生和病人走动，灯光是明亮的，不像现在这么昏暗，仿佛只有他们这里才开了几盏灯，“其他病房里的灯全关了，走廊里的人也不见了。”

张胥握枪的掌心渗出了汗水，“我们回去看看。”

当他们赶到原来的病房，并且推开门一看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无论是慕铠辰还是赵佳佳的老公，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对着空荡荡，黑漆漆的病房，苏锦言微抖的嗓音在这冰冷的空间里回荡，“张警官，你读了那么多年的马克思，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原理？”

“站在科学的角度上讲，它属于一个平行空间。”

苏锦言张了张嘴，愣住了，没有想到她就随口这么一问的问题，那人也回答得上来，还有根有据。

她这次看进了那人的褐眸里，“那科学有没有教过你，一旦我们遇到这种情形，要怎么走出这个空间，回到原来的空间里？”

“没有，不过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得了吧，你一人民警察干得过妖魔鬼怪，算了，虽然cao/了一天还是半桶水的水平，但是紧要关头拿来顶一下也是可以的。”苏锦言掏出包包里的引火符，数了数，抽出了三张又塞回背包里，这次因为有备而来，准备的道具还算是充足。她把小背包挂在胸前后，顺道白了一眼张胥，“你丫的等下别拖我后腿就可以了。”

张胥看着她手里的黄色符咒，上面龙飞凤舞看不清是什么字，只看到乱糟糟的曲折的笔画，黄符？“你怎么学起这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