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张夏的灵魂出现并且变得强大，他好像一直在身体中通过我们共有的眼睛窥探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即使他对孙晓雯念念不忘牵肠挂肚依然不愿意重新成为张夏。 为什么呢？ 他说如果他复活，就会有人杀了他，好像他的死是有意为我空出这幅身体。 而他作为另外一个强大的灵魂，却永远蹲在身体的角落里审视着我，观察这个世界。 他说要帮我，可他最终想要什么？他应得的一切？这又是什么意思的？ “你有什么意见。”我问张夏，始终没办法把寒良月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人融合在一起。 “你走不了的。”张夏说，白色的世界重新铺设，变成了车水马龙边的一家快餐店，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人来人往。 “走不了吗？”我想起了杨勿云给我的建议，“可是有人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让我这样平凡普通地生活下去。” “哈哈！”张夏哈哈一笑，端起虚拟的可乐喝了一口，还有模有样的咂咂嘴，“真是好可爱的人啊！” 等到他终于笑够了，张夏看着我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许他确实有实力能够让你生活下去。可我肯定，当年那件事件中的很大一部分人，都不愿意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想要的……” 张夏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靠近我的面孔。 “是你重回当年的地方，带着他们重新秩序这个世界。” 重回当年？秩序世界？ “我当年很厉害？可能吧。”经历了这么多，或多或少我也了解了以前的自己，可能很强大甚至呼风唤雨，可是现在我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叫赵午的人。 “我不想回去了。如果我没法和普通人一样平凡的生活，我也愿意一个人孤独地待在这个世界里直到死亡。” “哎呀，多么豁达的心胸啊！”张夏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健康自然的红唇下喉结滚动，“我很奇怪我们为什么不一样。” “我们本来就不一样啊。”我和张夏可以面对面，所以我一直认为我们并非他人所说的是一个人。 “不，我们是一个人。”张夏同样否认了我的这个观点说，“你可以这样理解，你是前世的我，我是现世的你。” “哦？”我觉得这样的理论有漏洞，“可我们是不同的灵魂啊！” “对啊，这就是矛盾所在了。”张夏笑盈盈地靠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你为什么还会活着呢？真实的情况应该是你灰飞烟灭，然后我作为现世的你成长，最终……” 张夏把自己的可乐推过来，撞在了我的可乐上差点掉在地上。虽然是假的，可我还是赶紧扶正了可乐。 他的可乐占据了我可乐的位置，张夏抬头看着我。 “代替你的位置。” “我明白了。”我把张夏的可乐递回去说，“原本你应该是新的我，现在旧的我没有死绝，所以我们现在出现在一起产生了矛盾。对于你来说，我们俩必须要彻底地离开一个人。” “完美！”张夏兴奋地对我眨眼睛拍手，嘴角扬起的笑意丝毫不掩盖他的想法。 “你难道不怕我知道你的这个想法之后就开始想要把你铲除了吗？”我有些奇怪张夏的这种肆无忌惮， “就像你所想的那样，我是年轻的你，你是年老的我。”张夏把我刚才在面对孙晓雯的想法讲出来，“如果你和我一样是这般年龄，我们可能真的就是一个人的样子。” “你很了解我？”我皱着眉头问张夏，我更想他确实地告诉我我的身份。 “没办法，我并不清楚你是谁。”张夏清楚我的想法，或者说，在身体里，我可以掌控现实，而关于梦境意识的掌控，就是张夏的范围了，“你本身也只是一缕残魂而已，要不然也不会在遇见那些猎鬼人的时候会那么恐惧害怕。” “可是残魂为什么会这样完整地控制一个身体？”这一直是我奇怪的一点，如果我是残魂，为什么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普通人随便缺少三魂七魄中的一个就会失神。 “因为你不一般啊，这都想不明白吗？”张夏有些鄙视我。 “不一般，难道灵魂还有特殊的？”即使是特殊的灵魂，它也只是灵魂而已，也只有三魂七魄而已。 “当然了，你以为想要成为一个伟大甚至强大的人那么容易吗？”张夏的眼睛里霓虹流转好像另外一个世界，有天灾人祸，同样有欢声笑语。 “我看见的画面不仅仅有战争和爱情，还有你一个人经历的磨难。”张夏皱眉摇了摇头，“说实话，看见那些画面，我并不想替代你原来的位置。” “哦？很恐怖吗？”我想象不到如果可以让张夏觉得害怕的东西我为什么会没有印象。 “就像你要成为政府高层，你要做的就是一路往上爬，至于这其中你会遇见什么会经历什么磨难，你都必须一力承受。你想要去创新，你就要接受那些不待见你的人的猜忌和辱骂。这样说的话，反而你的经历比较单纯，就是一个人承受一些痛苦而已。” 张夏对我解释，说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我在心里叹口气，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谈话，张夏即使有意隐瞒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觉得孙晓雯怎么样？”见我不说话，张夏开口问我。 “什么？”我没想到张夏会和我讨论孙晓雯，应该说任何一个人都不喜欢别人对他爱的人有兴趣。 “你觉得孙晓雯怎么样？”说着张夏转过头，我看见孙晓雯就在点餐台上工作，感觉到张夏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 “很好，聪明懂事。”我坦诚地回答张夏。 “是吧，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张夏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悲凉，就好像他和这个女孩已经天涯难觅了。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我又想重提旧话。 “你不明白的。”张夏转过来打断了我的话，看了我半晌，突然噗嗤一笑，可是眼角却挂着泪水，“有你在，无论你怎么做，你都可以保护她。可是如果我出现了，无论我怎么做，都会害了她。” “怎么会？！”我不明白张夏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有人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陪在身边吗？难道他们一起经历苦难孙晓雯会不高兴吗？ “在她看来，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张夏眼帘垂下有气无力地说，“她觉得我有很多奇怪的想法和行为，觉得我有些幼稚和不正常。” “而她是一个相对很成熟的女孩，懂事聪明，就像你说的，好像谁只要把这个女孩娶回家就会有幸福。” “而我不行。”张夏看着我摇头说，“我可以在热恋的时候为她抛弃所有，但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在之后重新捡起我的那些奇怪的想法，我怕我会忽略她，而她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张夏笑了一下，开朗阳光，呲着白牙好像很高兴。 “我知道你想保护申玉，你觉得他很优秀，可以给孙晓雯她想要的一切。” 张夏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我伸出手。 我也站起来握住了他。 “谢谢你。”张夏放开我退后测一步，所有的一切包括孙晓雯都变成了碎片融化在了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