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睡下之后，我隐约朦胧之间，做了一场短小的梦。 梦中仿佛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人。 “姝妹的字当真好看，来给我瞧瞧，你是写了什么？” “兄长说笑了，哪有好看？” “我说好看就是好看，姝妹也是一代佳人，却有人不长眼睛！” “兄长还是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 “不说了不说了，看看写的什么？” 哀哀怨兮，情似云烟。 苦兮酸兮，转眼散人间。 痛兮疼兮，残念残念残念。 残念，残念，又是一个残念。 “姝妹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还记挂着那不长眼的家伙？” “兄长误会了，这是慕大夫前几日送来的，说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我也瞧瞧。” 他听罢，将残念全数划去，又将后面几句全数划去。 添上—— 无处彷徨，尘世滔滔浪，一饮断千伤。 于是原本的东西就成了—— 哀哀怨兮，无处彷徨。 苦兮酸兮，尘世滔滔浪。 痛兮疼兮，一饮断千伤。 后来，慕子言瞧见这几句的时候，感慨又惆怅。 后来的后来，慕子言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让你与我在一起，所以，我又怎么可能会对他手下留情？做出这样的决定，竟然半点犹豫都没有，小姝，你说，他是不是很该死呢？” “你还真是可悲又可怕，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的你，每一天都会活的沉重又痛苦，我诅咒你，生生世世痛苦下去，每一生都会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直到你彻底灰飞烟灭……” 熟悉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着。 我猛然间清醒了过来。 * 那声音，好像就是我的…… 是我，诅咒了他…… 他才会，生生世世沉重压抑着…… 最后，彻底灰飞烟灭…… 我眨了眨眼睛，深深呼吸着。 子都站在我身边，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我怔了怔，转头去看，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自己。 于是我匆忙回过神来：“没什么感觉，挺好的……” 他轻轻笑了笑，说：“我带你下去。” 我的神情有些复杂，直到拼命告诉自己冷静下来，才缓和了过来。 那个短小的梦，应该是我自己的记忆吧…… 一切的因果循环，早就已经注定了么？ 从一开始，导致白御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我自己么？ 算了，还是不要去多想了。 白御时他，不会喜欢我背负着和他有关的担子活着…… 前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件事已经结束了，白御时会好好的…… * 我已经不算是第一次到阴间这种地方了。 上一次，偶然，其实已经来过一次。 但是却好像是一种幻觉，记忆也不深刻。 黄泉路不能回头，看上去很长的一条路，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走完一样。 也许是因为灵魂很轻，所以感觉不到累，才会认为很快。 整个世界都像极了某种虚无环境，空灵，幽深。 笼罩在周围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昏暗和寂静。 并没有游荡着数不清的鬼物。 我问子都：“没有投胎的鬼魂，他们生活在什么地方呢？” 子都说：“投胎有定数，并不是几十年轮回一次，没有转世的鬼物，有属于他们的地方，就和人一样，人类在亲人死去之后，每年的忌日，都会烧很多东西给他们，那些东西会到达这个世界，到鬼魂的手上，转世之后，那些东西，他们也就收不到了。” 我想了想，说：“死去之后，那种感觉和人完全不一样……” 子都点了点头，说：“酸，甜，苦，辣，很多东西，只有活着的时候才能享受得到。” 虽然说，现在的东西变得多样化了。 活人还可以给死去的人烧美女了，但是很多东西，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昨天打牌又输了……” “打牌输了对你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诶，说的也是，都不敢赢，几位阎王也输的惨了……” “你下次还是别去了吧……” “不去？不去更惨啊，不敢不去，又不敢赢，位份低下真可怜……” “这可不是位份不位份的问题，那位的钱谁敢赢啊！” 我听到有些熟悉的说话声，好奇地看了过去，正好瞧见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好像是七爷和八爷…… 他们好像在说打牌输钱的事情…… 我微微怔了怔，他们也打牌吗？ 子都也看见了他们，一个闪身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黑白无常一见到他，原本就惨白的脸顿时变得复杂万分。 我紧跟着跑了过去，只觉得他们的眼神像是在说——怎么又是你？！ 原本我对鬼神，也是充满了敬畏的。 但是自从被黑白无常骗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办法正视他们两个了。 他们竟然因为看子都不爽，就说半真半假的话来骗我。 现在看来，这两个家伙不仅不是什么好鬼，还喜欢打牌。 子都露出一百八十度的微笑：“七爷，这次我可是有事特地来找你们阴司的人帮忙的……” 黑无常后退了半步：“得，别用帮忙这个词……” 我说：“不用帮忙用什么？你们是不打算帮我们吗？” 我们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要求好不好！ 白无常摇了摇头，匆忙说：“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意思是说，阁下既然亲自来了，就不要用帮忙这个词，用吩咐，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就好了……” 我看着他那顶帽子，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果然，只要有本事，就能让鬼推磨吗？ 有钱不能使鬼推磨，足够强才可以啊。 子都说：“我让你们这边查一查，某两个人的生死情况。” 黑无常皱了皱眉头：“只是这样？” 我点头，说：“我想知道我父母的情况……” 白无常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生死的话，我们两个就可以查到，报上生辰八字与名字就可以，一切都有记录的……” 生辰八字？ 我愣了愣：“如果只知道名字可以吗？” 黑无常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跟我们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