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渡微微怔了怔，随即说道：“你本来就不是颖姝。”

我埋着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千渡道：“应相思只是应相思。”

我闷闷地说：“我知道……”

然而从一开始，颖姝就是中心点。

很多事情，都与颖姝脱不了干系。

白千渡说：“说吧，发生什么了，全部都告诉我……”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继续说：“应相思，你知道，御时的事情，到底是错在哪里吗？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少了太多必要的东西，你若是什么也不说，和御时也没有什么区别，也许真的有人能够理解，体会你的心情，但是也绝对没有人，可以随时随地都能理解你的想法，人总是会有看不透的时候。”

白千渡说到白御时，我就有些无言以对了。

他说的没错……

白御时的事情，到底是错在哪里呢？

一切都只是因为，不管是白千渡还是白御时，都选择了将很多话憋在心里。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和那样的白御时也没有多少区别。

白千渡沉默几秒，说：“不过，和御时比起来，至少你比较笨，什么情绪也掩饰不住，所以，应相思，说吧……”

我撇嘴，什么叫做我比较笨？

我翻个身，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缓缓说：“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说，表哥，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我开始害怕了，有一天，我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变成另外一个人，比如说，颖姝……”

白千渡问：“为什么突然开始担心这个了？”

我不去看他，只说：“你也知道，我的魂魄有裂痕，谁也看不出来是为什么，和别人有点不一样，魂与魄之间，总是有一种特殊的不协调感，所以我身上的气也很弱，所以我从小才会身体不好，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魂魄会是这个样子，只是因为……那个家伙，为了让颖姝一直存在下来，将颖姝的残魄，放在了我的魂魄里……”

白千渡沉默良久：“谁告诉你的？”

我没有说话。

白千渡说：“这种话，如果是以前的话，我或许会信，但是现在，我不相信。”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认真地说出不相信我的话。

难道在他看来，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和猜测吗？

我拧着眉头：“表哥，然而这些都是真的……”

子都那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只把我当成了颖姝的替代品而已。

白千渡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尽管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我必须肯定，那个家伙付出的感情，从一开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很懒的家伙，轻易不会插手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没有想到，白千渡竟然会选择帮他说话。

这真的是白千渡吗？

他接着说：“上一次，在永恒复现楼兰古国幻境之中，借由他的能力我才能破阵，而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情，还有……他的痛苦……应相思，他这种生灵，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痛苦，就好比厉鬼，灵魂始终都在承受着折磨……”

我忍不住坐了起来，认真地看着他：“你这样帮他说话，我还真是一点也不习惯，不过，关于这件事，是黑白无常告诉我的，他们的阴间鬼差，难道还会对我说谎吗？”

白千渡看了我一眼：“谁告诉你，黑白无常不会撒谎了？”

我愣了愣，无言以对。

谁有告诉过我黑白无常不会撒谎吗？

——只有黑白无常他们自己说过。

白千渡说：“我和他们打的交道不多，基本上不熟，但是阴间的鬼差，在成为鬼差之前，也是人，既然是人，就会有人的各种缺点。”

我怔了怔，不曾想白千渡也会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他面无表情，眼眸中却带着最值得我去依赖，相信的耀人光芒。

我说：“你是说，黑白无常他们骗了我吗？”

白千渡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说：“不过，应相思你，那么容易相信他们，甚至因为他们口中所谓的真相而难过……”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好奇地看着他，有些语塞。

白千渡道：“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啊……”

此话一出，我顿时一脸惊讶：“啊？”

白千渡说：“但是你们两个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好，我能帮你的，只是让你不那么难过而已，就算鬼差告诉你的是真的，也并不能证明什么，你应相思还是应相思，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应相思。”

我皱了皱眉头：“什么？表哥你怎么也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吗？”

我意外地茫然。

就算应相思永远都只是应相思，那我现在的情况要怎么解决？

白千渡的意思，难道是希望我去和子都说清楚吗？

我没有这个勇气，去质问他……

我还是会害怕，要是一切都是真的怎么办？

然而，我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白千渡便默默站了起来，什么也不再多说。

我抬头看着他：“表哥……”

白千渡停住脚步，道：“有时候，我很想帮你，却始终显得力不从心，应相思，很多事情，只有你自己才能做到。”

我拧着眉头，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

白千渡离开之后，我颓废地躺着。

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拼命地咬着唇角，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片刻之后，一个影子忽然从我眼前晃过，房间里的光线微微变了变。

我匆忙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小书桌旁坐着的熟悉身影，表情怪怪的。

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独特的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子都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世间，最难猜透的便是相思了。”

我掀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一言不发。

子都说：“我说过，我永远都看不穿相思在想什么。”

我觉得，我应该是要和他说点什么，但是却始终都有种无力感萦绕在心头，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