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你就暴跳如雷，掐死了她吗？”关键时刻，杨伟宸先了王灵一步，将这话叫了起来。

这似乎显得杨伟宸义愤填膺，也似乎有争功之嫌。

尽管这话问得过于突兀，但王灵也明白，这也是他想问的。

“不不不！都说了请你们相信我，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小夭。”方俊逸叫起来，同时显得极为慌张，“我真的没有杀她。”

“还敢抵赖？”杨伟宸呵斥道，“都到了这一步，你还不说实话？你们发生了那么剧烈的矛盾，你又喝了那么多酒，在姚夭那样对你的情况下，你能善罢甘休？”

“我没有……真的没有……”听到杨伟宸如此呵斥，方俊逸极为激动，情绪近乎失控，“我早说过，你们要相信我……我没有……真的没有……”

“停！停停停！”王灵急忙摆动双手，让杨伟宸闭嘴，慢慢控制场面，双手不停地朝下压，语气也慢慢舒缓下来，引导方俊逸平静下来，“大家不要激动。方俊逸，你慢慢说，我们会让你把话说完的。”

方俊逸滑动滑动喉咙，由于过于激动，眼泪都流了出来。

王灵示意杨伟宸让人倒了一杯水来，递给方俊逸，让他喝过。

方俊逸这才完全平静下来。

“继续说吧。”王灵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官，后来什么也没有再发生。”方俊逸道，“当时，小夭根本不容我说话，直接把我赶出了房间，继续把我往外撵。我当时有点担心，担心吵醒了她的小meimei，——毕竟，她的小meimei看上去都有五六岁了——我怕万一吵醒了她的小meimei，我们的事情就会败露，担心她的父母会因此更加讨厌我……”

“你有这么多担心，你会怎么做？”王灵问。

“我还能怎么做？”方俊逸反问道，“我只能离开了。于是，我就在小夭居住的四楼东侧的那个房间门口，向她随便摆摆手，回去了。半夜三更的，我没有地方去，就只有再次回到了孙乐天的住处。我回去的时候，房门还开着，说明孙乐天一直没有醒来。就在我准备上床继续睡觉时，我不小心弄出了动静，孙乐天醒来了，发现了我。”

“你再次回到孙乐天的住处，知道大概是几点钟吗？”王灵问。

“这个……具体时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到达小夭家楼下，用手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是三点二十五分，然后她给我开门，我们上楼，接着做了那事儿，再后来，我们还聊了一会儿天，就发生了矛盾，我被赶出来，一路上心情糟糕透了，还埋怨小夭性子急躁，阴晴不定，不可理喻。这一切都做完，回到乐天的住处，恐怕也就是四点半左右吧，肯定不到五点钟。”

“你在姚夭家期间，没有遇见其他人？确定姚夭的小meimei也没有醒来吗？”

“这个我不确定。”方俊逸道，“因为我和小夭做那事儿的时候，我们关上了房门。但我想，她的小meimei应该一直没有醒来，不然，她怎么会不哭闹，或者不发出响声呢？反正我在那里的时候，一直就没有听到她的小meimei出声。走的时候，她的小meimei还一直沉沉地睡在地板上。”

“方俊逸，你还敢胡说八道！”王灵突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如果人不是你杀的，那你第二天为什么要谎言请假，从此销声匿迹，在夏绿荷那里躲了起来？我看你跟夏绿荷私奔是假，你躲避罪行才是真！到底是不是？”

王灵的厉声断喝，的确使得方俊逸极为震惊。

这小子彻底崩溃了，只是结结巴巴地说：“我是在躲！……我说得都是实话……我和绿荷躲在雅苑那套出租房里，深居简出，的确是为了躲避风声。但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害怕你们像现在这样误解我，说我是杀人凶手……我那天晚上的确去过，还和小夭做了那事儿……我没有任何人证，我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第二天听说小夭出事了，被人杀害了，我很害怕。当天警察问过我话之后，我就更加害怕了，这才想起躲一躲……我只是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才躲起来的……”

问到这里，王灵有些失望。

原本觉得这个方俊逸嫌疑很大，只想通过这次询问，问出这家伙强*jian杀人、毁尸灭迹的经过。

可是，问到最后，王灵得到的结果却是，方俊逸和姚夭那天晚上的确发生过性*关系，只是这家伙死活不承认杀人。

那么方俊逸这小子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呢？方俊逸会不会为了逃脱罪责，故意避重就轻，故意将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做法推脱出去呢？

此时，杨伟宸根本不会相信方俊逸这个说法，早已经忍耐不住，朝着方俊逸大叫起来，一再警告他，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的道理。

但是，方俊逸那小子虽然神色慌张，浑身颤抖，但却一口咬定，他只是在那天夜里和姚夭发生过性*关系，而且是双方自愿的。他根本没有杀人，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从方俊逸的神情来看，王灵觉得那似乎是真的，只是，方俊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不是他杀的人，而且那天夜里他去过姚夭那里，所以，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他的嫌疑最大。

王灵在询问这些问话的时候，也一直在观察伫立在一旁的女鬼姚夭。

当方俊逸将一切和盘托出，说出他们那天夜里偷情的事儿，姚夭这个女鬼也显得极为激动和愤懑。

王灵想从女鬼姚夭那里得到证实，方俊逸这次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是不是方俊逸将她杀了？

可是，就在王灵盯着女鬼姚夭，想寻求一个答案的时候，姚夭的鬼魂却泪流满面，极为伤心地说：“灵哥哥，你问问他，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王灵明白，这应该是姚夭最后想知道的问题。

“方俊逸。”王灵平静地说，“我想替小夭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我……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方俊逸显得十分伤心，“其实，那天晚上，我就想对小夭说，我是当然爱她的。或许是我前边加了一句‘你别傻了’，让她误解了。其实，我那天就是想说，‘你别傻了，我当然是爱你的，这还用问？你个傻瓜！’可是，她没有听我说完，就把我赶了出去！我真的爱她，尽管有时候我忍不住会在其他女孩面前大献殷勤，但让我真正动心的只有她一个……”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王灵瞟了姚夭的灵魂一眼，重复问了一遍，是在确认，也是想让女鬼姚夭听清楚。

“真的。”方俊逸很认真地回答。

王灵看到姚夭的鬼魂再也难以平静，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朝着方俊逸飘过去，直扑进他的怀里，在他的唇上深深地长长地一吻，尽管这一吻方俊逸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