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子却急起来，有点儿气愤地说：“这可是我的隐私啊！怎么能让大家随便看呢，真是的，太不尊重我的人格了！” 可女医生还是没有让实习生出去，反而哼了一声，生硬地道：“我跟你说，病人在医生、护士和医学生面前，是没有什么隐私的，如果有的话，那他们还怎么给病人看病、治病，又怎么可以学会看病、治病呢？”然后她便催促对方道：“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就是会有这些学生来的，怎么你突然就变卦了？好像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一样！你赶紧脱衣服吧，没什么大不了的，磨蹭什么？” “你有没有体会我的感受？”年轻女子对她瞪起眼睛来。 “我当然体会你的感受，因为我也是人，同样是一个女人。但我之前征求过你的意见，说到时可以给你两百块钱作补偿，你也并没有什么意见啊。”女医生不满地道。 “我刚才没有想到会一下来这么多人，而且还有男的，叫我受不了。”年轻女子同样一脸不满地道。 “这有什么关系呢？男人女人，不都是人吗？如果不是现在社会进步了，要再倒回到原始社会时代去的话，那时的人哪个有衣服穿，又哪个会觉得羞耻，女的不好意思给男人看见呢？我告诉你，不是做医生的人可能觉得看看别人的身体很敏感，但做医生的人哪儿还会觉得那样呢？我告诉你，在我们医生眼中，首先看的都是病人身体里有什么毛病，要怎么治好才行。其他的都算不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个个都会觉得那是很平常很麻木的事情呢。” “那我也接受不了，一想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脱掉衣服做检查，当中还有男的，我就不好意思——还是给我退款不做了吧。”她犹豫了一下说。 “你太保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之间的关系哪还像以前那么封建啊！” “不是我保守、封建，实在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突然让我这样做，我真的是受不了。” 年轻女子说着，就要离开这儿。 但是女医生没有让她离开，而是赶快一伸手拉住她，对她说道：“小姐，既然我们之前都已经谈好了，你还是不要走吧。这样好不好？我叫那个男同学一个人出去，只让女同学留在这儿，关上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这样还差不多。”年轻女子点点头，终于没有强行离开这儿了。 许益新听到年轻女子那样说，却猝然有一种给别人打了脸，羞辱了他的感觉。 他觉得有些不平：“这算什么啊？以前干妇产科的都是男医生呢。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女学生的学习条件比以前好很多了，才有了那么多的女学生去学妇产科，而男学生呢，则越来越少学妇产科了。但就算这样，男人和女人的身体之间，也并没有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也应该还是要保留一些男学生去学妇产科才行的啊，就像现在有些女学生去学男科一样。男学生对女人的身体更有好奇心，从坏的方面说，可能因为有个别道德败坏的男人学了妇产科以后，得到机会会去乱侮辱女病人。但这终究是极罕见的事情啊。而从好的方面来说呢，则是因为他们对女人的身体本能地更有好奇心，更有探究精神，也就更有兴趣从科学的角度去研究它，最后才更能取得为女人研究女人所不容易取得的成果呢。” 但是现在，那个年轻女子因为出自她自己女人的羞耻心，竟然不愿意让他在这儿参与一起学习，只是看见她的上身也不行，他心里边便真的是很不舒服。可他也没有办法，在女医生走向他，对他说：“这位同学，不好意思啊，女病人对你这男学生在这儿参加教学课有意见，我也只好请你先出去了。” 许益新想恶骂一声，却又觉得这太有失他的风度和修养了，就只能还是忍耐住了自己，耸了耸肩，心中满带懊恼而又有些无奈的笑一笑，说一声：“好吧，既然她不愿意接受我在这儿旁听，那我就出去吧，没什么关系。” 然后他便怏怏不乐地慢慢地向门外走去。 “许益新……”董菁玲突然向他喊了一声。 他将自己的头转向她，想看看她有什么话儿想跟自己说，可她瞧向他的眼睛，却显得好像挺复杂的，是对他幸灾乐祸呢，还是对他惋惜，都没法看出来。 许益新嘴角动了一动，没有回答她话儿，也没去问她有什么事情。 当他走出检查室去以后，他心里边真的是有些堵得慌，就觉得那时间过得很慢、很难熬了，因为别人在屋子里讲课、听课，而那些内容都是他很感兴趣，渴望去听、去看的，结果因为那个女病人不接受、不同意让他听、看，他就只能出来，虽然时间最多只会花去一个小时左右，他也觉得好像会过上一天两天时间那样长久。 为了让自己能够消磨掉时间，许益新就只在心脏彩超检查室里呆了有十多二十分钟，然后便带着有几分压抑、郁闷的心情离开了这儿，走出附属医院，来到街上。 叫许益新想不到的时候，他正在街上走着，快经过一家饭店门外时，忽然听见有人在里边打闹的声音很高频地响了出来，不是仅几个人的声音响，而是有十几个、几十个人的声音在那儿响，闹哄哄的，其中有女人在哭，也有男人在狠狠地怒骂，一副非常混乱的那种感觉。 许益新一听见那种打闹声，便禁不住在心中想：“那些人为什么事情打起架来呢？有什么好打的啊？” 许益新不希望那些人打出人命来，因为那实在是太悲惨了，就走到那门前去往里望，结果这一望，就给他望见，此时在饭店的大堂里，正有几十个人在那儿打得不可开交，椅子、碗筷什么的都拿来砸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