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凌波在结婚仪式上面突然晕倒，陈凡就预感，这不是好事。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一直到凌波，非常意外，出现在他面前。

陈凡一眼看上去，凌波变了。

还是那样的优美的体形，还是那样的瘦削的身影，还是那样略显朴素的打扮，时时透着清泠的感觉。

凌波有点想民国时代，那种小家碧玉一般气质的女子，有点知性，很沉静，很迷人，很有风格。

陈凡感觉凌波变了，是凌波的眼神变了。

那双细长的、带着星星一般光亮的眼神，平时看自己是带着笑意的，带着欢乐的，现在变得迷离，多了一份复杂和成熟。

“怎么没有去接你？你怎么忽然出来了？感觉怎么样？”陈凡问道。

“感觉好多了。让你费心了。”凌波说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这话做什么？你能好，我不知道多高兴。”陈凡握着凌波的手。

“陈凡，我不知道该怎样给你说？”凌波犹豫不决。

“你想说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怎么了？”陈凡问道，“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凡，我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对于过去的那段日子，我还是感觉有点模糊，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幻觉。不过，我似乎已经找到了过去的一种感觉。我还不能看得很清楚，我是从哪一条路上走过来的。可是每次当我重新走到那条路上时，我都会感到一种熟悉和重温的感觉……”凌波向他描绘说。

“凌波，你这个人，就是心太细。其实，日子糊里糊涂就过去了。不用这么认真。清楚不了糊涂了！三十年的人生经历，你能保证你记住了每一个日子的点点滴滴？记住这一切很重要吗？有时候，忘记也是弥补创伤的好办法。我希望你看开点！”陈凡说道。

“日子可以忘记，爱是不能忘记的。”凌波说。

陈凡惊讶看着她。

“我找到了过去的一种感觉。我知道这种感觉对我的重要性。我曾经爱过东方教授。因为失忆，我离开了他。我一直感到惶惑，一直感觉不安，我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来自哪里？我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我失去了一种爱。那是生命里不能缺少的爱。记忆里面已经一无所有，生命本体还在强烈呼唤，追逐，一直到重新归附，才会感觉彻底安稳。”

陈凡是聪明人。听到凌波说这样的话，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凌波，你不要这么任性。你不要被东方傲洗脑。他这个人太可怕了！谁都不知道他有多深！他会神经控制，他也会催眠，他在你一无所知、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对你进行诱惑，你会上他的当的。凌波，我们就要结婚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如你的一种过去的感觉？”

“我很抱歉，所以，我不知道该怎样对你说。我感到很愧疚，不应该这样。可是，我经过了理智的思考，觉得还是应该听从内心的那种感觉……”凌波说道。

“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陈凡说道，“就算你不选择我，你也不能跟东方傲在一起。我绝不允许，你明白吗？”

“这不是你应该干涉的。”凌波说道。

陈凡看上去很绝望。他走上前去，拉着凌波的手，“凌波，不要这样想。我能够给你很好的生活。我能够给你幸福。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快乐吗？不要听东方傲给你洗脑。凌波，你真的要放弃我吗？凌波，别这样啊！”

陈凡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心被伤透了。

“对不起。除了这个抱歉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凌波说道。

“凌波，不要做决定。你现在还不清醒。你不要做任何决定。我业不听你。你跟我回去……”陈凡说道。

“不用。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东方傲是跟着我一起到南亭来的，我们是一对恋人。这个你也很清楚。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我不能离开他。他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我不能离开他。我们两个已经不可能分开了。所以，我只能说一声抱歉。我不知道该怎样弥补……”

“我不需要你弥补。你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不能离开我。凌波，你不要这样。你真的不爱我吗？凌波，……”陈凡抓着凌波的肩膀。

“我曾经很爱你。我以为这是我生命里的真爱。但是这种爱不真实。它生长的土壤是虚假的。空中的楼阁，那个基础是假的。即使上面长出茂盛的繁花碧草，那种根基也是虚假的。那不真实，所以不可能持久。东方傲就好比是我自己的血脉，从身体里面流出去的时候会感到痛不欲生，会感到自己流血至死。我舍不下，我离不开他。”

凌波说道。

“你不可能变得这么快。你被东方傲洗脑了你知道不知道！他就像个巫师！他完全能够cao控你。你所说的都不是真实的，是东方傲灌输给你的。你像是一个傀儡，被他cao控了。凌波，你疯了吗？才几天，刚刚从婚礼上走出来了几天？你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什么是空中楼阁？东方傲给你的才是空中楼阁！”陈凡对她说道。

凌波看陈凡这么激动。她知道让陈凡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需要时间。

“我们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吧。”凌波说道。

陈凡走到她面前，他的眼睛几乎冒出火来。他不恨凌波，凌波是一个受害者。他恨的是东方傲。这一切，都是东方傲一手cao纵的。

“你去哪里？”陈凡问道。

“这是我的事。”凌波说道。

“报社你还回不回了？这段日子是我给你请的假。你要是感觉好些，先住到传媒集团的宿舍里。离开东方傲一段时间，不要和他再呆在一起。”陈凡说道。

“我会去上班的。我的记忆还要慢慢恢复。但是，我有一句话，希望你能够理解我。对不起你的是我。一切都是我错了！但是，你不要怪罪东方教授。我不希望因为我，再导致你们两个原本的好朋友，发生不好的事情，好不好？”凌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