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白天，到晚饭时分程枫才从小阁楼上下来，这时候的麻将馆依旧很热闹，范雷和菊花都在忙活，杨欣也在陪一桌客人打牌，似乎没有人管晚饭的事情。

往大罐头瓶里冲了一杯茶水，程枫倚在茶水台那儿看着打牌打得挺乐呵的杨欣，问一旁打瞌睡的范雷道：“小范，你应该还负责做饭的吧？”

“平常我做，可我昨天到今天都没合过眼，哪儿还有这精神啊。”范雷将脑袋搁在茶水台上懒懒道。

“那吃什么？”程枫问。

“我们都吃过外卖了，哦，对了程哥，你睡了一天，饿了是吧，我给你一个电话，这家的外卖不错，想吃啥都有，送餐小妹又正点，还能饱眼福，呃……你记一下，138xxxxxxxx……”

“不是包吃包住吗，还得自己叫外卖啊，”程枫摸出最后一包烟来，刚好两支，递了一支给范雷，自己点了一支，“你说的那家外卖能月结吗？”

“咳咳……”范雷不知是被烟呛了还是被程枫的话给呛了，“都现叫现给钱的，不……不能月结吧？”

范雷倒也不敢肯定，听说外卖针对大团队客户可以月结，但好像没听说过针对个人月结的，再说要月结也得是熟人吧？

“那一个带菜的盒饭多少钱？或者盖浇饭之类的。”程枫问。

“盖浇饭十块左右，带菜的盒饭三荤三素也十块，还送一汤，虽然那汤里没几片叶子。”范雷笑道。

“这么贵啊！”程枫皱眉。

“贵？”范雷无奈道，“现在的物价水平，十块钱吃个饭不算贵了，怎么外国吃饭很便宜吗？比国内还便宜？外国一个带菜的盒饭多少钱啊？一个盖浇饭呢？带汤的那种……”

程枫觉得面对范雷这个脑袋单细胞生物，竟然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好说道：“一个汉堡五美元左右。”

“哦。”范雷掐指算开了，琢磨着要是外国物价比持续飞涨的国内物价便宜的话，兴许以后带着菊花奔绿卡而去得了。

走过去敲了敲杨欣的桌子，程枫让她借一步说话。

本来包吃包租倒是暂时没有考虑过目前的现实问题，但现在居然没饭吃，烟也抽完了，饿一两顿倒能扛，可烟不抽不行，所以预支薪水这事儿必须慎重的办一办了。

“干什么？没事儿出去转转啊，反正你多少年都没回来了，一会儿就收摊了，今天没你什么事儿。”杨欣说。

“嗯，”程枫点点头，就坡下驴道，“我还没吃饭，那我就出去吃个饭，顺便买件新衣服，然后再看个电影什么的，大概也要个一两百块钱……”

“一两百哪儿够，”杨欣白了他一眼道，“一看你就是国外待多了，根本不了解国内现在的情况，看个电影吃个饭逛个街一两百就没了，还买什么衣服，不够，肯定不够。”

“那得多少才够呢？”程枫问。

“一个大男人，兜里不揣一千块钱你好意思出门啊？”杨欣笑道。

“那还得全支了。”程枫苦笑，月薪就一千，杨欣这账算得还真灵光。

“支什么？”杨欣问。

“啊？”杨欣这一问倒弄得程枫一愣，她说的大男人出门要带一千块钱难道不是按照自己的月薪“核算”出来的？

“哦，对了，”本来是程枫让杨欣借一步说话，现在却是杨欣又把他给拉到了角落里，从随身携带的小坤包里拿出一叠还扎着橡皮筋的红票子，递给程枫道，“昨晚的赌局赢利是98600块，别说我这个做老板的不仗义，你们仨10%的分红，直接凑个整数了，一人一万！”

“一万啊？”

“不是一万难道还……”杨欣秀眉一蹙，“你该不是也跟范雷那野小子一样，惦记上我和鬼影庄外赌约那一笔了吧，那笔不是赌局赢利，跟你们可没关系。”

程枫也没解释，他只是没想到这分红原来跟月薪不挂钩，当天就发了，很高兴的接了过来：“谢谢老板！那我吃饭去了。”

“等等！”杨欣叫住了程枫。

“什么事？”程枫问。

“呃……你不数数？”

“不用数，我信得过你。”

“数数吧，万一少一张呢？”杨欣皱眉。

“无所谓。”程枫说。

“数数。”杨欣坚持。

“那我回头数。”

“当我面数。”

“老板娘你想干什么直说吧，我真饿了。”程枫苦笑，他哪能看不出杨欣话里有话，哪是单纯叫他数数钞票那么简单。

“那个……那什么……那程清泉……”

“要扣多少，给个数吧。”程枫泪流满面，果然时刻惦记着那事呢。

“是你自己说要替程清泉扛下欠我的那笔债的，又不是我逼你的，我这可是为你好，你看啊，程清泉欠我一百六十万，咱不谈什么利息，就你那月薪，就算不吃不喝，等你还清也是猴年马月了，现在跟我摆局，捞点快钱还得也快，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的祖屋就可以拿回去了，所以你没事儿也不应该乱花钱是吧，这一万块呢……我看干脆先还我九千，你自个儿留一千块钱在身上，干什么都够了，没问题吧？”杨欣理由充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人根本就无法拒绝。

程枫此刻终于知道一个大男人兜里不揣一千块钱不好意思出门的“典故”出自哪里了，杨欣的账算得的确是既精确又灵光啊！

……

隔壁小菜馆要了简单的两菜一汤，程枫一边就菜扒饭，一边望着那被“剥削”掉九成，只剩薄薄的十张红票子，心中开始有了计较。

无论是拿回祖屋，还是要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业”，资本都是首要的。

总不可能揣着一千块钱就去香港找赌王贺一龙，说：“赌王，有空没？有空的话不如来斗个地主吧？”

那样的话没准连贺一龙的面都见不到。

然而现在各大赌场，包括澳门的赌场和香港的赌船，自己应该都上了黑名单了，想要从那些途径赚取资本，显然不太可能了。

跟杨欣摆局的话，自己始终是个打工的，还要被九成九成的“剥削”，速度太慢！

正当程枫思考问题的时候，却见到一个看起来很是猥琐的身影领着一票猥琐众，风风火火的走进了小菜馆。

“宝哥，就是他！”最猥琐的那个家伙开口了。

“这么巧啊鬼影。”程枫笑了笑道。

“巧你个头巧！”鬼影没好气道，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一位长着一张标准国字脸的年轻人给拦住了。

“鬼影栽在你手上了是吗？”国字脸很自然坐到了程枫对面。

程枫数了数，一共八个人，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又点起了一支烟，说道：“正、提、反、脱、风、火、除、谣，千门八将全齐了，一点小事情就让全部人一起暴了光，你们这种水准的老千团队，不栽也太没有天理了是吧？”

程枫此言一出，八个人的下巴全掉到了地上，国字脸更是目瞪口呆，倒不是因为程枫太嚣张，而是这家伙的眼睛也太毒了一点吧，居然一眼就将他们的身份给看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