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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家门，就听到爷爷痛苦的呻吟声，吕乐焦急地推门进屋，看到爷爷在土炕上翻来覆去地折腾着，额上疼得都流出了密密的汗珠。

拧开那个高档的小瓶子往手心倒了倒，一滴滴淡蓝色、晶莹剔透的液体缓缓滴到掌心里来，流经之处暖暖的，像是一滴滴热泪。

吕乐把这外国止痛药均匀地搽在爷爷身上青紫疼痛的地方，也许是那股nongnong的香味有麻痹神经的功效吧，吕乐本来还担心搽药的时候爷爷会痛到受不了，没想到他非常平静，也没有再呻吟一声，当他抬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爷爷已经睡着了，鼻子里发出阵阵均匀的鼾声。

药倒光了，药瓶依然精致崭新，加上它又是美女相赠，吕乐舍不得丢掉，放在手心好好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放进自己的小匣子里面珍藏起来。

当夜无事，再没听到爷爷辗转反侧、痛苦呻吟的声音。吕乐也终于睡了个好觉，在梦中紧紧抱着小仙女说：我知道这是梦，我知道梦一醒你就不在了，我得好好抱抱你……

清晨的阳光，从小窗柔柔地洒到炕头上，吕乐揉揉眼睛，隔屋和往常一样，传来爷爷“咕噜咕噜”抽水烟的声音，悬了几天的心这才放下，赤着脚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爷爷，身上不疼了吗？还发烧不？”

吕乐跑到老吕头身边蹲下，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那清香的烟叶味儿。

“好了，全好了。你别说，现在的赤脚医生本事越来越大了哈，给我开的这药也太神了！”大病初愈，老吕头格外神清气爽，“你小时候有个头疼脑热的，我都不敢让村里的医生下手治，扎个针都会歪，每次看你一遍遍的遭罪我都老心疼了……”

吕乐望着他甜甜地笑了。爷爷病虽然好了，可自己心里的谜团却还没解开，暗自酝酿了一会儿便试探着问他说：“爷爷，您那晚出门带着竹篓和铁锹，咋后来啥也没有了呢？您身体一向都特别硬实，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

老吕头搁下手里的水烟筒，摸摸吕乐的后脑勺说：“爷爷不是不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害怕。”

吕乐“噗嗤”一下就乐了，心想我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已经够恐怖了，你这点小儿科还能吓到我？

“爷爷，我已经是大小伙子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当记忆回到那个幽深的水潭时，老吕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那天晚上在大堰河里，爷爷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吕乐更加感到不可思议了。这和小仙女昨天所说一丝不差，难道她有能知过去未来的本事？如果说当真是撞鬼吓掉了魂，依照乡下的规矩要喝符水招魂才可以痊愈的啊，外国什么时候可以生产直接省略这两步而一步到位的灵药了呢？

那个小仙女，定然是大有来头的。不管怎么说，她既然医好了爷爷的病，我得当面给她说声谢谢才行。

老吕头把话说完，见孙子神游了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心里好生奇怪，正打算从头到尾给他细细讲一遍那晚的遭遇时，他已经起身回了房间。

翻遍了衣柜，像样点的衣服还真没两件，挑来拣去也只有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勉强能穿出去见人。

吕乐换好衣服，打水把牙仔仔细细地刷了两遍，洗脸洗头对着镜子梳好小分头，起身就要出门去。

老吕头笑着问他说：“大孙子，你这是要去相亲吗？”

“是啊爷爷，我在家憋好久了，今儿个去镇上逛逛，看能不能给您带个漂亮孙媳妇回来。”吕乐冲他挤挤眼睛，嬉皮笑脸地说。

“好小子，果然有你爷爷年轻时的风范。不过出门你就别想了，啥时候村里太平了，啥时候学校复课了，你才可以出门！”

玩笑归玩笑，老吕头管教孩子还是有原则的。

“爷爷！”吕乐又使起了他的绝活__软磨硬泡功：“我去镇上跟同学借两本书回来看看，天黑之前一定回到家！”

老吕头还是一点都不松口：“以前说吧，你总以为爷爷是吓唬你的。现在我的亲身经历就摆在这儿，你还敢乱跑么？”

“昨天我一个人上山去采药，您咋不怕我被鬼捉了去呢？爷爷你也太自私了……”

吕乐急得直跺脚，软磨硬泡不行，再来软硬兼施，总有一套办法会奏效。

听孙子这么说，老吕头哑口无言，抓抓耳朵揉揉鼻子，最后还是无奈地摆摆手说：“去吧去吧，记得男人说话要算话，天黑之前给我滚回来！”

吕乐又拍着胸脯保证了一番，心花怒放地就出了门。一路上虽然心急却又不敢走得太快，怕风吹乱了好不容易才拾掇好的发型。

看望病人，空着手总是不太好看。吕乐拿自己攒了好久的四毛六分钱，在集镇上买了几个大红苹果，自个儿又累又渴却愣是没舍得吃一个。

到了乡卫生院，左打听右打听，终于找到了小跃进的床位。

张二斗神情呆滞地坐在床头，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上身上脏兮兮的，头发更是乱得跟鸡窝似的，这要是去演一个精神病患者连妆都不用化。

“二斗哥，”吕乐把一兜子苹果塞到他怀里，“跃进咋样了呀？好些了没有？”

张二斗摇摇头，既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跃进非常平静地躺在病床上，像是熟睡了一样。吕乐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和前两天的爷爷一样在温烧。可爷爷起码还知道疼知道奔命，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斗哥，医生咋说的啊？”吕乐关切地问道。

“医生说检查不出来毛病……”

“那你有没有想过按邪病治呢？比如找掌坛先生来看看？”从爷爷闹了这场病之后，吕乐总结出了一个经验：邪病还得用邪法子治。

“郑一水来过，他说只有挖了我爹的坟才能救跃进，我不信。”

“天底下能人多的是，你可以多出去访一访嘛，别听他的一面之词。”

说了这么多，吕乐也忍了半天，终于到重点了：“对了，咋没见着你小姨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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