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亲自将程凡送到门口，程凡让他止步，“你贵人事多，别送了，等哪天得空了我们兄弟再好好叙旧。” 玉面郎君含笑点头，“一言为定。”顿了顿补充道，“给你的玉牌收好，以后凭着玉牌在酆都城行事会方便很多。” 这不用玉面郎君说程凡也知道，凭着这玩意儿，光传送阵那儿就要省下大笔银子。程凡又不傻，好东西自然要留好了，物尽其用嘛。 “走了。”程凡抱拳，大步流星地离开。 …… 玉面郎君也朝后院走去，琢磨着写一份详细的练兵计划，同时应该着手招募一批新鬼差了。 刚走进后院，顿觉气氛和往日不同，鬼仆婢女不见踪影，院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抬步走进大厅，一股淡淡的威压顿时笼罩全身，玉面郎君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急急跪倒在地。 “属下参见大帝！” 阴间的掌舵者，酆都城的霸主，被人间成为阎王的——酆都鬼帝！ 此刻大帝正端坐在黄梨木的椅子上，含笑看着玉面郎君。 “大帝？”玉面郎君十分不确定地喊了声，不是说大帝带着兵卒外出了么，怎么就回来了？ 玉面郎君小心地觑了大帝几眼，见大帝面含微笑，似乎心情还不错，悬着的心瞬间放松几分。 “起来吧。”大帝招手。 玉面郎君赶紧从地上爬起。带着谦卑且讨好的神情上前，“大帝，您怎么来了？”说着望了眼大帝面前空空如也的茶杯，顿时有了几分火气，“下人都到哪儿去了，竟敢怠慢大帝！来人啊！” 大帝摆手，“我让他们退下的，我坐坐就走，不必上茶。” 这…… 玉面郎君面有疑惑，他当然不会以为酆都大帝吃饱了撑着闲的没事往自己这儿跑，要知道自这新府邸建成以来，大帝可是从未来过一次！今儿这么悄无声息地过来，必然是有话要说。 玉面郎君表情略略肃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先前那孩子……” 玉面郎君一怔，那孩子？难道说的是程凡？当下心有惴惴，按理说阴间和阳间是不能有太过亲密接触的，特别是像玉面郎君这等身份地位的人，更应该有严苛的自律，这也是阴间不成文的定律。 “那孩子来自百麓山吧？” 玉面郎君心里登时“咯噔”一跳，惨了，惨了，酆都大帝什么都知道！该不会是要拿自己问罪吧？玉面郎君心里七上八下，乱成一团。 “你来酆都城也好几年了吧？” “七年。”摸不清大帝的意思，玉面郎君只能让面上显得沉着冷静，细细分辨大帝话里的意思。 “七年啊。”大帝目光忽然变得缥缈起来，“能到今天这位置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 这回玉面郎君真的懵了，大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难道是在试探自己？ 玉面郎君心里一阵杂乱，只能斟酌着答道，“为大帝效命，为数万亡灵服务，属下觉得很满足，不苦！” 哪知大帝听了这话忽然站了起来，一掌拍在玉面郎君肩头，“只是与你叙叙旧，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一拍，几乎把玉面郎君暗地建起的防备和惶恐彻底击碎，大帝的那一掌，仿佛蕴含了某种天地法理，直抵玉面郎君心底深处。玉面郎君很快整个人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轻快许多。 “这才对嘛。”大帝大笑，“年轻人整天紧张兮兮如惊弓之鸟，像什么话，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张弛有度方能长久。” 大帝的语气里多有开玩笑的意思，玉面郎君当下也是一身轻松，便顺着大帝的话往下，“主要是大帝威严不可逼视，属下不由自主地就生出了敬仰之情，自然心有惶惶。” “哈哈……” 大帝笑容更甚，“你小子就是油嘴滑舌，不过，我喜欢！” 见马屁拍得到位，玉面郎君也是满心欢喜，正准备再说上两句，就听大帝忽然说道。 “我记得你曾经在百麓山求师三年，百麓山与你有几分情谊，闲来无事还是多回去看看。人呐，要多走动，感情方能长久。” 这回玉面郎君是彻底怔住了，大帝却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好好cao练士兵，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白光一闪，酆都大帝的身影瞬间消失，屋内再次恢复宁静，仿佛从来不曾有人出现过。 玉面郎君却还在回忆酆都大帝那几句话，自古人鬼殊途，阳间和阴间又是有天理轮回的道义束缚，两界极少往来。大帝今日为何提起百麓山？还让他无事多走动？ 大帝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可他知道定是话里有话，先前的所有话语只是前奏，真正要点明的是后面这番话：人呐，要多走动，感情方能长久。 玉面郎君顿觉五雷轰顶，似乎抓到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惶惶间百麓山的一草一木似乎浮现眼前，阴谷空、墨白、朱算盘……所有人的都如幻灯片般从眼前闪过。 良久之后，玉面郎君面色沉静地走出大厅，抬头望了眼酆都城上方灰蒙蒙的天空，暗呐道：等这拨新兵训练好了便上百麓山一趟吧。 …… …… 离开了玉面郎君府邸的程凡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他也没急着去传送阵，而是转道去了集市。 酆都城的铺子很多，跟阳间的商铺类似，饭馆、美发、服侍……可谓是应有尽有。 当然也有一些阳间没有的，比如程凡去的这一家。 ——阴阳贾 程凡一走进去，商铺老板离开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老板采购东西呢？小店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程凡环顾四周，铺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货还算齐全。像这样的阴阳贾在酆都城很多，一般城内亡灵是不会进来光顾的，做的都是走阴修士的生意。 很多商品是阴间特有的，比如程凡这次要买的东西。 “鬼舌头两斤，牛眼五颗，千年亡灵眼泪二十滴……”程凡缓缓报出所需要的东西，那商铺老板的脸立刻如菊花般绽放。 “有，有，有，您等着，小的这就准备。” 很快的东西包好，商铺老板不断搓着手，“一共三千块，看老板也是爽快人，给您九折优惠，两千七，以后常来啊！” 程凡只好rou疼地付了钱，虽然给的是冥币但也是用人民币真枪实弹换来的。这冥币可不是阳间一块钱一摞的那种，而是经过阴间发行，相当于中央银行出版的那种。冥币和人民币的折算价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两千七的冥币等同于三千人民币。可想而知程凡有多心疼。 付了钱正准备离开，程凡忽然被柜台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怔愣着无法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