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了缓口气，柔声安慰他们“相信我，一定没错的。” 每个人出三千，凑成九千，八千付了石头钱，一千准备擦石头。 估计是三个二十浪荡岁的半大小子赌石，让众人都觉得新鲜，也都想看看，老天爷是不是对这三个年轻人格外开恩，平空恩赐一番财运。 两个年轻人一个说切，一个说擦。我看看他们，问他们“你说怎么切？你说怎么擦？”这两人看看我，又都不吭声了。 我哼了一声，告诉师傅，擦“对眼”。 这件石头不大，做件什么的，也拍不了用场，最好的是切成小块打磨珠子，但是如果切了话就浪费料了，因为，最好的东西，照我来看，就在中心的部位。所以，才要擦两个窗，对着，这样，从一面窗就可以直接透过另一面窗看到里面的情况。这两个窗好像是对着的眼睛，所以叫“对眼”。 擦石的师傅一听就懂，在石头上画了圆圈，标记了位置，让我看一看。这个，只有我确认了，他才能开始擦。 两个年轻人都盯着电磨，看着那件石头，恐怕他飞了。他们两个在这里看着，我走过去看那件白盐沙皮货。 我走过去一看，好家伙，这个大家伙开的不是一个方块，而是一个长条。显然，买主认为开一个小方窗还不足以让别人认同这件石头的价值。 我仔细看，心里顿时明白了。 开始，买主是想开一个小方窗，开了一看，露出的玉rou细腻无比，种老，而且带着淡淡的阳绿，就跟刚抽出来的新芽那样。他肯定是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激动了，这已经是赌涨了，但是要想涨的更多，就得再擦的多一点儿，不然别人会认为这点绿，这点rou就是这么一块，并没有蔓延到玉石全身。毕竟块头在这摆着呢。这才顺着石头的势，往下擦，足足绕了石头半圈，那阳春绿都没有消失，一样有，只是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 围观的人都啧啧称奇，买主的年轻人更是高兴，在一旁嘴都合不拢了，但却不敢出声，恐怕惊了擦石头的师傅。 庄头把买主叫到一边，两人嘀咕了一声，击了掌。这意味着，这件石头又转手了。只是这石头的价码高，已经不适合再喊出来了。不然，就是告诉别人，买主那有钱啊。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别人有的高兴，有的羡慕，而我却闷闷不乐，难道是我看错了。不可能是这样好的玉啊？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我正想着，背后被人拍了一巴掌，打得我后背如同针扎了一样。我回头一看，却是合伙的一个年轻人。他眼睛瞪的老大，着急地说“跌了，输了，根本就没有玉！”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这边这个还没有相通，那边那个又出了问题。下了山来，师傅传给我的那一套就不灵验了？！这个还跟在不在山上有关系？ 我跑过去一看，已经擦了两个毫米进去，仍然是白白的印子，根本看不到玉rou。我虚惊一场，说“火候未到，你着什么急？！接着往下擦！” 这两个人脑门子上都冒汗了，滴滴答答往下掉，都不知道擦。 一个人说“早知道如此，就不赌了，本来是来看茶叶的，买完了就该走，不该赌什么石头，这下子，输了就少赚三千多啊！” 我心中冷笑，原来是两个没见世面，也没有钱的茶伙计，这回算是便宜你们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哥们，过会儿，让你这三千赚回来啊。” 他看了我一眼，叹口气。他知道，埋怨谁都不是时候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会儿工夫，石头上不再是白印子了，师傅低声说“出rou了！”他停下来，在水里涮了涮，递给我。那两个茶伙计赶紧凑过来。 不管他们懂不懂翡翠，但是看到这满眼的绿，傻子也知道是出翠了。他们也不管是涨了还是跌了，反正是出翠了，高兴的都蹦起来了。一时间又惹得别人往我们这里看。 我递给师傅，让师傅擦另一面。这两面开了，它就该光彩夺目了。 这时候，那件白盐沙皮已经封装起来，装上一辆车，给运走了。我望着开出交易场的三轮车，心中既有不舍，也有遗憾，更有不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明白，为什么我相的，跟开窗后的实际情况不一致。 我不怀疑自己的本事，那就得怀疑这件石头上有手脚，这个手脚还非常高明，但是，是什么样的手脚呢？真是想的让人心里难受。 等了一会儿，那一面的窗也开了。过了清水，我拿在手里，对着太阳光斜着看了看里面，糯种，水头还行，浓绿，有色根。嗯，涨了，涨的扎扎实实。这件玉石，原来我想着是可以做出几个好珠子，做上三四对耳坠是不成问题，但现在看，三四对不成了，出一个大珠子是最好了，拿一个银环沿着珠子的圆周裹上，镶嵌在任何一个器物上，都能让它身价倍增。 为什么？这里有一个色根。要知道翡翠的绿，都是呈长条，或是一片，长条深，一片浅啊。也就是说，要是原石上一长条绿，那它十之八九是深入到石头里面去了，要是原石上是一片绿，那它十之八九是薄薄的一层，顶多三个毫米，也因此，行内才有“宁买一线，不买一片”的说法。 但这个石头，中心上有一个绿点，阳光打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绿色的点就像一个放射源，将内部的整个石头都映成绿色了。这个点就是色根。 所以，如果切了，就把色根给废了，如果切成六个或八个珠子，那么只有色根的那颗珠子有色，其他的都是平平无奇的白rou糯种珠子了，能卖出什么价钱。 要是这水头再提上一个档次，水种，可就价值连城了。不过，这一件已经让我们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