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揣了五千块钱去麻檬寨的玉石市场。 我不敢带太多钱。如果我一下子有那么多钱买石头，必然被人怀疑，恐怕到时候就跟上次一样，会生出许多事情来。 所以，我必须一点一点地从小做起，逐渐做大才能让我们娘俩在这里更安全些生活下去。 如果我是真的有这个命，即便是五千块，也一样可以发家。而现在，我得了师傅和黄师傅两个人的教导，苦也不是白白受的。 顺着山势往下走，半个小时的工夫，就可以看见一座吊桥，横跨在雾河上面。过了这座桥，就是麻檬寨。麻檬寨再往下游走百十米，有一片开阔的卵石河滩，就是麻檬寨的毛料交易市场。 这处河滩，原来是雾河的一段河道。现在雾河改了道，就把这片河滩给留出来，即便是到了雨季，这河滩也没有水。雾河涨水，也不会倒灌河水进来。 据说这河滩下曾经有一块吸水翡翠，能把流经它的水都吸食的干干净净，天上掉下来的雨水也同样吸食的干干净净。因此，雾河流过这里的时候，水流缓和，水面从来也没有高涨过，到了雨水少的时候，雾河到了这里就干涸了。 后来，有人在一处河滩挖玉石，挖到了这个吸水翡翠，就偷偷地运走了。拿走的当天，大地震动，雾河河水急速涨高，冲击了侧面的树林并改成了现在的河道。 而这一处河滩，也在震动中上升，抬升了有三四十厘米高。雾河的河水就再也上不来了。 当然，这是传说，要是按照现代科学的观点来看。大致的情况应该是，某年月日的一次地震，将这一片的地势升高，因此雾河才改了河道。而这个地方不蓄水，主要是因为地下是由沙子砾石构成的漏斗地质，水顺着其中的空隙都进入了更深的地层。 也有可能它跟雾河在河底联通，所以，任何雨水都快速渗透，汇入了雾河。但这却无法解释，为什么雾河河水上涨的时候，也没有河水从河滩上涌出来。 但当地人更相信传说，认为这个地方是个宝地，因此聚集建了麻檬寨，还有这个交易市场，大概意思是借着这吸水翡翠灵气让这个地方出产更多的宝石吧。 关于这些奇怪神奇的翡翠，师傅也曾跟我说过一些，但我认为都是超出自然的事情，到目前，谁都是听说，也没有文献记载，也没有真品出现。 麻檬寨毛料交易市场的毛料主要来自于这一片场上各洞、各坑的老板把一些中下品的毛料，还有私人前往深山采石后带回来的货，因此，大部分毛料都不是上品。 但也不是说就没有好东西，玉石的好坏都不能通过常理来判断。有时候，也会捡漏，碰上一个高级货色。 我来这里，是再保险不过的了。 进市场前，需要登记，然后领一个竹牌，同时，缴纳一百五十元的入场费。不管是买石头的，还是卖石头的，都要登记、交钱，领竹牌。 这个规矩是这几年大武爷立的。玉石交易中也有人不守规矩，而且很多，强夺强卖，事后不给钱的，都有，还因此发生械斗，伤及人命。 有了这规矩后，市场上的交易规矩有了保证，来的人就慢慢多起来。如果有好货，也可以请大武爷派人护送下山，直到你觉得安全的地方，然后按照护送的级别和路程的远近结算费用。 不能不说大武爷的先见之明，要不是这样，这个地方就是有再多的玉石，也没有办法变成钱，也没有办法过好生活。 守着石头是过不了生活，卖出石头才能让生活更好。大武爷深明此理，因此，他对麻檬寨毛料市场的维护还有来往玉石商人的保护十分上心，而大凡想做大生意的人，也都先去拜访大武爷，献上自己的见面礼，得到他的认可和保护，方便自己在这里买货，运货。 但我现在还够不上见大武爷的等级。 进了市场，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值得出手的货。市场里，明货有，暗货也有，但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必须是能够翻倍赚的石头，赚个百十块钱，我看不上。 不是我不想赚，而是这样赚的太少，要是这样，我什么时候能够把钱还给六爷呢？ 因此，那些出奇制胜的货，才是我应该买的。 买石头就是这样，并不是来了，就能找到自己看得上的。人挑石头，石头也挑人。若是没有缘分，看到了也不会跟你走的。 我看了几个摊子，听别人砍价买货，自己心里也默默地盘算着，什么价合适，能开出什么种，什么色，什么底，什么水，能怎么下料，能做什么。 我过了会儿心中的瘾，确实找不到石头，就回去了等，等第一块属于我的石头出现。 第二天我又去，没有收获。第三天也如此。一连九天，都是空手而回。 老妈都看不过去了，怀疑我到底懂不懂玉石。“每天都空手回，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到底行不行啊？” “行，老妈，你就相信我吧，只不过我得等，等一块石头，普通的石头，大家都看的出，怎么能显得你儿子高明！” “你小心点吧，玉石场，是非地，还是低调一点的好，不要跟你老爸学！”老妈不停地唠叨我。 “知道了！” 老爸的事情虽然是我心上的一块石头，但这几年我也再想他成功的地方，失败的地方。他有那股猛劲，却少了长远的算计，就如同下山虎一样，过了那个势头，就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 我得忍得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看则已，看则必涨。 第十天，我早早起来，还是去了麻檬寨毛料交易市场。 “今天怎么也带回来点石头，让老妈见识见识你的功力！”临出门，老妈还教训我。 “好好在家做饭吧。”老妈每天都要做五十份饭菜，卖给场上的工人，她烧饭的手艺还行，因此从来不少买家。她是希望我的生意也能像她的一样红火。 但我有预感，九九归一，今天怎么着也会让我有所斩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