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长假很快就过去了，生活的重心再度回到校园。 崔晓薇再次回到咖啡馆打工，闻着熟悉的香气，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她一边端着咖啡，一边看着孟离。 从小到大她不是没有看到好看的男孩子，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男孩像孟离一样打动她，孟离就像是青春偶像剧里才出现的全身散发着阳光气味的，眉清目秀的少年，五官美得无可挑剔，但却不是高不可攀的王子贵族，他的微笑是那样从容平易近人，就像邻家少年一般，没有任何的距离感。 孟离似乎觉察到她的目光，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淡淡一笑。 崔晓薇有些局促的低下头，继续干活。 到了休息的时候，孟离主动和她说话：“假期过得怎么样？” “恩，还可以，你呢？” 孟离不置可否的笑笑，又说：“上次的事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情。” “没关系啦，小事情。” “那，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好了。” 崔晓薇一愣，没想到这话是从孟离口中说出来的，他是在约她吗？ 她抬眸看着他，穿着白色和咖啡色相间的工作服，没有任何的名牌，但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像阳光一样懒洋洋的温柔。 她的心猛然一跳，点了点头。 *********** 韩洛这几天似乎行踪神秘，说是陪亲戚到处转转，整个人除了上课和睡觉几乎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李欣然又开始极尽发挥想象力，说：“别是傍上了什么有钱的主，找借口瞒着我们吧。” “是啊，”陈琳熙八卦道：“你别看她平时老老实实的小样儿，其实啊，小脑筋可多了，不是看起来那么单纯，崔晓薇，你这个人一根肚肠通到底，可不要被她单纯的外表骗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说完两个人咯咯的笑起来。 崔晓薇心中虽有疑虑，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的相信韩洛，反驳道：“你们想太多了，她没有必要说谎。” “呵呵，这个谁知道？”李欣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别把人心想的太简单了，越是有心计的人越是会装，当你是朋友才提醒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崔晓薇有点烦躁的应了应：“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不认同，要是她们真的那么会看人，怎么会被那个美容师骗得晕头转向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似乎和学长有不少套近乎的机会？怎么样，有没有让学长注意到你？”李欣然忽然想起什么：“你打听到什么没有？” “打听什么啊？” 陈琳熙翻翻白眼，好像她的反应很白痴：“当然是学长为什么要去打工啊？难道你碰到他都没有旁敲侧击过吗？我听一个朋友的朋友说他似乎和家里闹僵了呢！” “我不清楚。” “哎！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这样，学长就成了平民校草了哎！”李欣然夸张的唏嘘道：“天哪，这要伤了多少人的心！” “难道学长是因为家里有钱才值得另眼相看吗？就算没有钱，他还依然是他啊！”崔晓薇辩解：“金钱不是万能的！” “没有钱才是万万不能的！”陈琳熙不屑的撇撇嘴：“不过学长虽然好，还是比不上我心目中的那个人，他才是我的偶像，我的梦中情人！” 崔晓薇吐吐舌：“你说的该不会是理事长吧？” “当然是他，不然你以为？他身上有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是这些毛头小子没办法比拟的，就像一本你读不懂的书，不翻到最后一页永远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一本书？ 这形容到是蛮贴切的。 顾青城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那么神秘，他似乎有很多秘密。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知道，但是又害怕，那些是她所没有办法承受的。 正在出神，被陈琳熙点了点额头，她一遍摇头一边说：“崔晓薇，好歹你也是大学生了吧，怎么这方面就是不开窍啊？当然啦，以你这么平庸的姿态能和学长一起打工已经是幸福得超过想象了，但是对于理事长那样神一般的存在，你是连憧憬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像我这种出身良好，各方面都比较优秀的淑女才能被列入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语气充满自信。 崔晓薇心里暗暗的翻了一个大白眼，要是陈琳熙知道她的生日是和理事长一起度过的，甚至他们还有了比如牵手之类的亲昵举动，她一定会气得吐血，或者直接疯掉。 不知道为什么，想象到陈琳熙那样的表情她就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笑？花痴啊！”陈琳熙懒得和她多说，开始翻起美容杂志研究今冬最潮流的彩妆去了。 李欣然也符合了几声。诸如“你还是知足吧，少做梦了”此类的告诫，自顾自的忙去了。 ********* 那天晚自习过后，孟离发了一条短信，说明天去川菜馆吃晚饭，崔晓薇很快就回复了。 这家川菜馆开业不久，装修还比较新，是典型的复古风格，因为面对的主要是学生，所以价格比较公道，一般学生也能承受的起。 崔晓薇比较喜欢吃辣，虽然会因为冒长青春痘的危险，不过在香辣的美食面前还是义无反顾。 孟离问：“你能吃辣吗？” “看我答应的那么爽快，你说呢？” “我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变态辣就好了。” 崔晓薇忽然想发到前一阵子十分火爆的“变态辣鸡翅”店主说能吃下四个的免单，这固然吸引了不少人参与，可是那个辣的真是惨不忍睹人神共愤，有一个学生还因为这胃粘膜出了毛病进了医院，后来生意也就此清淡了下来，毕竟太辣了也是要伤人的。 “你去尝过了？” 孟离点了点头：“本来我还挺自信，吃下四个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结果吃到第二个就受不了了，喝了2升水都不够。” 崔晓薇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想占便宜可没那么容易。”，孟离总结说。 崔晓薇看了看他，还是忍不住想笑，孟离去吃免费鸡翅，总感觉是天方夜谭。 孟离说：“不过这家还可以，没有那么变态，就是比较油腻，我怕女生不能接受。” “还好了，油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川菜嘛，又不是每顿都吃那么油。” 孟离轻笑，这种菜打死程蕊都不会愿意陪他吃。 想到程蕊，他的眉头渐渐积聚起一丝阴云。 看着眉头微蹙的孟离，崔晓薇有些失神。 因为辣，他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那么专注的在想什么呢？ 正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了。 听那特别的铃声，孟离知道是谁。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孟离，是我。”那边是他熟悉的温柔女声。 “我知道。” “你在哪里？好像很吵。” “我在外面吃饭，你等等。”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 他的语气不很好：“有什么事么？” 程蕊吸了口说：“我在想如果我不联系你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找我了。整整七天，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在打工。” “我知道你很忙。可是我难得回来一次也不容易。”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孟离的语气并不好。其实这几天他也不好过，也想了很多，只是还是没有得到答案。面对自己的理想和家庭的冲突，还有四年的感情，似乎怎样也没办法找到平衡点。 于是，干脆不去想。 “孟离，你非要这样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你改变主意了吗？” “我……我不知道。”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软，甚至还有点哭腔：“我只知道，你这样冷落我，不联系我，我很难过。孟离，你还在乎我吗？” 她在示弱吗？ 孟离的心动摇了一下。 “孟离，你在听我说话吗？”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安。 “恩，我在听。”十月的风迎面扑来，路过的女生投来他熟悉的眼神。 从小到大，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仰慕的，崇拜的，暧昧的。 似乎在这样的目光中才是一光鲜的优秀的自己。 他不止一次的问过程蕊，她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他，那时候她在他怀里甜甜的笑，她说：我喜欢你的全部。 真的是这样？ 当他退去王子的光环，卸下有钱阔少的戎装，成为一个普通的靠奖学金四处打工一贫如洗的人，她还会这样说吗？ 从见面的那晚开始，他就产生彻底的怀疑。 那晚，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可是从她的眼神中，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震惊愤怒怀疑痛苦全部向他袭来，那时候简直有点维持不住骄傲的冰冷的面孔，他走出宾馆的时候是何等的落魄寂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如今，她打电话来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见个面吧。” 他想了想，说：“好吧。” “什么时候？今晚行不行？” “今天就算了，我还在吃饭，打电话再约吧。” “我知道了，我来之前会打电话的。” …… 崔晓薇看着孟离挂断电话，然后重新走进来。 她不好意思问什么，反倒是孟离主动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趁菜还没凉，赶快吃吧。” 这通电话结束后，气氛不如刚才的自然孟离似乎有心事，只是闷着头吃东西，几乎不说话。 崔晓薇终于忍不住问：“你有心事？” 孟离回过神，答非所问；“我想问你个问题。” “恩！”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男朋友是我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崔晓薇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说：“我不明白什么叫怎么办啊？” “你会觉得很失落吗？会想不通，劝我放弃理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吗？”他有些不安地问。 “为什么会失落？”崔晓薇笑着说：“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支持他啊！不管贫穷也好富有也好，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相互坦诚，支持对方的理想，两个人目标一致，这样才比较容易幸福吧。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与你无缘的人、你与他说话再多也是废话。与你有缘的人、你的存在能惊醒他所有的感觉。’那就是所谓的惊鸿一瞥，可以点亮整个生命的黑暗。” 孟离微蹙的眉头因为崔晓薇的这番话而渐渐舒展开来，好像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是啊，幸福有时候很简单，不必顾虑那么多，如果感情都变得不纯粹，需要附加世俗的条件的话，那么这样的自己又凭什么得到幸福呢？ 他的目光从暗淡变得明亮，从迷茫变得睿智，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简直是璀璨的，如同暗夜中的最闪亮的那一颗星。 她的心暖了，化了，洋溢起一种难以形容的纯美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