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翟建根本就没有看到对他动手的人的样子，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更糟的是，他是在麻药醒来后才报的警，整个过程都没有见到过一个人，而且，这给了凶手充分的时间清理现场并且轻松逃离，待到警察赶到现场时，凶手早已不知逃到何方去了。

线索依旧很少，目前能依靠的也只有翟建的手机了，那里有他所说的年轻女孩的要约信息，但柳云鹏并不报多大希望，在江城的前几起摘肾案中，手机作为联络工具，里面的信息都被抹除了，根本无法找到。他也没让临滨市警方再度查防曾子文，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怎么好劳师动众，再说，谁又会相信曾子文还没有死呢？

当晚，临滨市的不少市民收到了以移动通信官方号码发布的一条短信：不要轻意相信不认识的人，特别是异性的要约，不要独自一人到偏僻处，提高警惕，谨防被骗。

不写警察局是为了不让市民恐慌，这种宣传标语似的短信平常也时有发送，不会刻意让人觉得紧张，也算起到了提醒的作用。

当然，细心的市民就会发现，晚上各个街道上多出了不少警察的身影，还有他们发现不了的，多名便衣警察在各个小街巷尾巡视，虽然，这些都治标不治本，但终归可以有效防止“下一起”案件的发生。

晚上10点40分，技术科的分析报告出来了，虽然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但翟建手机的内容还是没有挽救回来，手机被恢复了出厂设置，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尽管有技术很好的庄琴等人尝试了恢复、反删除等cao作，但结果依然无效。尽管在意料之中，但真听到这些时，柳云鹏还是沮丧不已。

“走吧，我请客！”庄琴换上了便装对柳云鹏说道。

“这么晚了，还去吃饭？”

“看你愁眉苦脸的，吃完保证你就眉开眼笑了。”柳云鹏当下就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了一处大排档，大块头的老板有板有眼地炒着莱，铁锅在他手中如水瓢般轻盈，上下翻飞、虎虎生风，时不时大火一爆，像是点燃了焰火。

“如果只是恢复出厂设置，里面的数据多少还能找回一些，但完全找不到，这就不像是故障了更可能是手机被人动了手脚。”庄琴一边夹菜一边说着。

“难道他的手机之前被凶手拿走过？”柳云鹏不解地问道。

“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手机是联网的好不好，通过网络就能远程cao作，或者是之前就埋植好了病毒程序，一到规定的触发点就运行，比如让手机自动恢复出厂模式。”说到这里，柳云鹏回想起之前的几起摘肾案被害人的手机都是被恢复成了出厂模式，这样一来，凶手就是曾子文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你说的‘我们那里的魔王’可能不是玩笑，搞不好真是。”柳云鹏喝了一口啤酒道。

“那，你击毙的……不是确认了吗？”庄琴这下也失去了笑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玩笑话有可能成为事实。

柳云鹏将那次事件的经过简略地讲了一遍，将他怀疑曾子文利用整形技术制造出一个替身的想法说了出来，庄琴听后觉得不可思议但又觉得有这个可能。

在大排档的对面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内黑洞洞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吃饭的两人。

两个没有穿警服的警察在这个城市一角的小吃摊前谈论着这个城市当前最大的危机，而案件停滞不前，应对措施聊胜于无，魔影似乎正在笼罩着这片大地……

手机铃声将还在睡梦中的柳云鹏吵醒，看到来电正是唐甜。

“柳队长，我昨天都没回家……”

“啊？什么？”柳云鹏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搞得有点懵。

“你们要我查的那些，我查了一个通宵，查出了些资料，在把这些资料进行分析、整理后，觉得……觉得出大事了，你还是快点回来吧。”

挂断电话后，柳云鹏睡意全无，一看时间，正是早上7点15分，他立即与临滨市警方取得了联系，在当前只得采取防范措施之下，他留在当地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便与小刘一起火速返回江城。

赶到江城时，已是9点40分，警局已经上班。推开档案室的大门，只见喻子墨已经在里面了，刘大姐显是早已让出位置不见综影。

柳云鹏关上了房门，问道：“到底查到什么了？”

唐甜神情惶恐，看了看喻子墨，喻子墨对她点了点头，于是她清了清噪子道：“柳队长，你先坐下，事情比较复杂，我就从第一起摘肾案开始说吧。”

柳云鹏点了点头，坐在了刘大姐的位置上，他看了看喻子墨，只见他在低头沉思，显然他是已经听过一遍了。

“第一起摘肾案的受害人叫白建宇，通过电信部门查找IP，知道了他的入户端信息，经过接近10小时匹配查找，共找出百余条他的网络留言，其中说要‘人rou’别人的有一条，而且，这是一条‘有效’留言，正是他开了这个头，‘人rou’最终被真实执行了。他参与的网络热点是一个网站的网贴，标题是‘美女野外残忍虐杀流浪猫’，这个网贴是今年2月份的，现在已删除，这是备份网页，你来看看吧。”说完，唐甜让出了位置。

柳云鹏坐上了唐甜的位置，翻看着这篇网贴以及下面的留言。贴子内附了3张照片，看上去是在离人物比较远的地方拍摄的，在一片花丛中，只见一个女孩蹲着，她右手举起了一块石头，地上似乎有一只小动物，看不太清；第二张则是她砸下去的画面；第三张似乎是等那女孩走后，拍摄者走近动物，拍的动物尸体，打了马赛克，不过还是可以看到小猫头部有大片血迹，似乎都凹陷了。

下面的留言则是骂声一片，“变态”、“魔鬼”、“恶女人”等等潮水般涌现，柳云鹏翻看了几页，找到了白建宇的ID留的那条“人rou她！”的留言，后面一如既往的渐渐出现了那个女孩的各种信息。

“聂静怡？如果真的是虐杀小动物，骂几句也无可厚非，但‘人rou’就过了。”柳云鹏说道。

“这个聂静怡，有没有一点印象？”唐甜问道。

“这……没，没什么印象。”柳云鹏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再看第二个吧。第二个摘肾案受害者叫安绮纹，也是个女学生，她同样‘人rou’了别人，这个事情就比较出名了，你看吧。”说完，唐甜打开了另一个网页。

柳云鹏眼前一亮，这的确是当时让整个警局都紧张的一次事件，那是群众自发的游行，抗议某个邻国侵占我国的一个岛屿，新闻上是一个女性驾驶着那个邻国生产的车闯入了游行队伍，并且与游行人员发生了冲突，那名女性驾驶员显得很嚣张，网友们很愤怒，于是安绮纹发出了“人rou她”的号召，一呼百应。

柳云鹏看不出这些有什么特别的，网络上这种事情很多，而且网贴曝光的这些人和事的确有错误的地方存在。

“这起事件的主人翁，也就是那个女性驾驶员，她叫余佳，这是今年4月份的事，当时，局里不是接到过一个案件吗？虽然不是你经办的，但你应该有印象啊。”唐甜说道。

柳云鹏挠了挠头，道：“你说吧，我实在想不起来。”

“‘4.25两女自杀案’，在本市郊外的武陵水坝，两个女孩结伴自杀，现场留下一支录音笔，两个女孩正是聂静怡与余佳。”

虽然没有印象，但柳云鹏也大概猜到了这个结果，“这案子的确不是我经办的，我听说过，但没有怎么去研究，这起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时经过走访两位自杀女孩的亲人、朋友以及她们各自留下的文字信息等资料，当时的办案警员留下了如下的报告。

唐甜打开了一份局内部档案，翻开了一页，念道：“经查，与聂静怡关系亲密的人员都宣称她是一个特别爱护小动物的人，对它们充满了爱心，平时都会帮受伤的小动物包扎、治疗与喂养，绝不会干出这种虐杀动物的行径，后来从聂静怡自己的笔记本中查出，2月5日，她外出办事回家途中经过那片荒地，发现一只小猫受伤倒地，那是机动车碾压后受的伤，伤势很重，部分脏器外露，没有救治可能，小猫极其痛苦，一时半会又咽不了气，虚弱的哀鸣仿佛在恳求她的帮助，她流着泪不想看到如此痛苦的小猫，于是帮助它结束了痛苦，她是哭着跑回家的，但她不知道，同时到达此地的街拍爱好者涂峦少刚好看到这一幕，在远处偷偷拍下了全过程并发布到网上，于是一起震惊全国的‘虐猫事件’产生，聂静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rou了，所有个人信息及家庭成员信息都被扒出，他父亲因是公职人员被迫调离岗位，聂静怡更是被刚录用的公司辞退，街坊邻居指着鼻子骂，之后家里经常传来打骂声……”

众人沉默，没有人说话。

“接下来是第二笔，4月2日是余佳的生日，其父送给了她一辆新轿车，轿车为某邻国生产，余佳向来不看政治新闻，只关心动漫及流行歌曲，对当时与某邻国的紧张关系完全不知情，对当日有群众自发组织的游行更是全然不知，她要试车，家里人只当她会在近处转两圈没有多在意，她在后来的网贴中曾进行过辩解，说是越开越兴奋，不知不觉就往市中心路段开去，她开进了一条小路后就觉得离家有点远了正想调头返回，发现后面有大片人群阻挡了去路，她只当地是以前看到过的因经济利益纠纷而堵路的人们，便往前开，而前方也出现了人群完全挡住了她，她被夹在中间，渐渐被人群包围，她不知道她与这些堵路的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每个人都对她怒目而视，似乎是想把火发在她身上，她当时也火大，想到生日试个车怎么就遇上这事，于是双方发生了冲突，她说她后来知道是抗议某邻国的游行后就没有再争执了，但此时有人划花了她的新车，她就找那人理论，结果又引来更多辱骂与推搡，当时她很无助，蹲在路边哭着打电话要家里人来接她。而此时，本市一家在线媒体正好捕捉到她与游行人员争吵的画面，并发布到网上，一石激起千层浪，随后很快就被‘人rou’，她被扣上了‘汉jian’、‘卖国贼’、‘人民的敌人’的帽子，其家庭也被说成是‘汉jian家庭’，导致后来余家卖房卖车，全家搬离了江城……”

“无妄之灾！”柳云鹏听完脱口而出。

“简真就是‘飞来横祸’，她们根本就没有作恶或作对的想法与举动，但在那些片面的报道面前，她们就成为了靶子，报道的人只想着让自己的报道出名，而被报道的人会怎么样，他们不会去关心，连想都不会去想，网友们只相信第一眼见到的‘事实’，什么理性面对、客观分析都抛在了脑后，有的是真不会去想，有的是想得到但也要踩一脚，有的只为了发泄管它真假，各种思想混杂在一起，形成这种万众狂欢的局面，真的，我觉得，有时，人们在一起参与弄死一个人比在一起救一个人更有兴趣，有来劲……”喻子墨显然是有些气愤了，说话都有些颤抖。

“那么，她们在一起，是……？”柳云鹏问着唐甜。

“是的，她们后来在网络上有联系，但信息不多，办案警员猜想她们应该是见过面的，更多的思想交流是在见面时谈的，然后，就发生了相约自杀的事件。”

“这说明，白建宇与安绮纹被害都是有原因的，有一个‘网络执法者’在惩治这些制造网络暴力的人。你们是想告诉我这些吧？”柳云鹏不确定，似乎觉得唐甜发现了更大的不得了的事。

“不！不止这些，如果只是这些事被核实，没有什么让人意外的，第二起网络事件中那发出报道的在线媒体，主编叫胡庶……”唐甜看着柳云鹏，后面的话似乎在等着他来说。

“胡庶？！不是上个月意外坠楼的那个吗？”柳云鹏瞪大了眼睛看着唐甜。

“才不是什么意外坠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发起‘人rou‘的网友只是被摘肾，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则会被剥夺生命！”喻子墨在一旁低着头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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