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华寻声望去，只见窗户左上部的外墙上有一处呈发光反应，“好，快取样本。”严华兴奋地说道。

小纪小心地取出棉签，蘸取了样本后放回到密封试管里。在对讲机里通话后，两人被拉了上来。

严华让李波先送小纪回局里紧急化验样本，自己则来到了一楼的物业管理处，准备找老陈进行讯问。

物业管理处的里间就是监控室了，里面有8台14英寸显示器一字排开，这是严华在丁耘的瑞诚公司之后第二次看到成排的显示器。这些显示器每个都显示着4格画面，显然大厦32层楼不可能每层配备一台，看来是几层楼画面同时显示在一台显示器里了。老陈看见严华盯着显示器看，便知道他想知道些什么，“严队长，这台就是显示21至25楼的。”他指着右边数第2台显示器说道。

严华凑近看了一会儿，问道：“每层楼2个监控点，每2分钟换一个楼层？”

“是啊，真不愧是干刑警的，一看就知道。5层楼共享一个显示终端作时序循环监视，间隔时间为2分钟。”老陈解释道。

严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接着问道：“老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老陈在16日接受上一波警察讯问后就对这套流程非常熟悉了，无非就是问当时有没有人进来、有没有人出去，听见或看见跟凶杀案相关的什么没有。他以为严华也是来问这些，就做好了准备再述说一遍，但他听到问话后就愣住了。

严华问的是他是否在15日晚间12点左右离开过监控室，老陈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警察问到头上来了也不好再隐瞒，沉吟了片刻，道：“当时还真离开过一次，是电梯太奇怪了。”

严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和老高年纪相仿的年近五旬的保安，心道是什么使这个人生阅历丰富的男人感到奇怪呢？

“怎么个奇怪法，能详细说说吗？”这是上次笔录没有的内容，严华作好了记录的准备。

“哎，其实这也没什么……”

“让他说。”严华打断了老高的插嘴。

老陈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酝酿了一会儿后，说道：“当时11点半嘛，老高上去巡查有一会了，我正在监控室里……”

和白天的嘈杂热闹相比，接近午夜时分的经纬大厦一楼大厅空无一人，若大的大厅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灯，更显得空阔而幽暗。老陈正在监控室里研究着他的棋谱，老高则进行着12点前惯例的楼层巡查，这时，大厦紧锁的大门外传来拍打的声音。

听到外面有动静，老陈眉头一蹙，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呢？他将最右边一台显示器手动切换到大门外，只见一个女人正在拍门并不时向摄像头招着手。老陈辨认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眼熟，可能是大厦里上班的人。他走出了监控室来到大门处为那个女人开了门。

经过简短的对话，老陈得知这个女人名叫朱虹，是21楼科华经贸公司的职员，她今天被朋友约出去玩把家门钥匙忘在办公室了，现在玩完了要回家就到公司里来取钥匙，老陈让她在登记本上签了个字就放她进去了，她乘右侧电梯上楼了，锁好门后老陈又回到了监控室。

大约过了5分钟，老陈看了一眼监控，都是正常的，然后看到老高要从32楼乘左侧电梯下楼了，宁静的大楼内传来了电梯运转的声音，“叮”电梯到站钟响了，虽然在监控室里，但值此万籁俱寂之时，离电梯并不远的物管处内稍有响动还是听得见的，不过1楼的电梯门并未打开，接着怪事便发生了——右侧的电梯开始运转了，直奔1楼而来。

老陈在当前的监控画面中没看到是哪层楼有人，听到动静后就以为是老高在换着电梯下楼，还想着老小子童心未泯玩电梯，便没在意。在听到右侧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几分钟还没见老高出现，老陈觉得有点不对头，便起身走出了监控室来到1楼电梯处，他按开了右侧电梯，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他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老高。”老陈喊了一声，只有轻微的回声，没有人回应。这时，左侧的电梯再次运转起来。“这个老高搞什么鬼，下来非要好好说说他。”这样想着，老陈便守候在左侧电梯门口，“叮“的一声，电梯门徐徐打开，在这接近午夜的昏暗大厅内，即使这轻微的运转声也显得轰轰作响起来，电梯里面的空间渐渐显露出来，老陈正要开口对即将露面的人说教一通，但随着电梯门的完全打开眼前的景象使他张口结舌，老陈的脸上挂着吃惊和惧怕的神色，这边电梯内竟也空无一人。

一阵凉意袭来，仿若一个看不见的人从电梯中走出来经过老陈身边一般，越想越怕的老陈再也沉不住气了，朝着上面扯着嗓子喊了声老高，仍然只有轻微的回声。他急忙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到监控室，稍稍调整下气息后便调整着摄像头画面，在一阵忙乱中，他听到左侧电梯又升上去了，但很快便降了下来。这次，他再也不敢出去了，便凝住呼吸在物管处门口死盯着电梯门，他已经被那电梯吓住了，倘若这次再无人出现，他就要逃离这栋鬼异的大厦了。

所幸，老高悠哉游哉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老陈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被问及到底是怎么回事时，老高说他检查完32楼后就准备下到1楼来，结果不知是谁按了21楼的电梯按钮，所以电梯降到21楼就停住开了门，在开门的一瞬间，老高看到对面电梯的门刚刚关上，便想到是哪个家伙等得不耐烦了就换乘了右侧电梯下楼了，这么晚21楼还有谁在呢？于是老高索性就走出了电梯在21楼又巡查了一遍，在确认只有科华公司一间办公室亮着灯后就离开了21楼再次按了左侧电梯下楼。

可是右边没有谁先下来啊，到底怎么回事？

老陈把朱虹的事告诉了老高，老高便笑着说：“这还不明白，她到办公室拿钥匙才发现办公室有其他人在加班，她在考虑是走还是留下一起加班，也没看电梯状态就按了左侧的，结果发现电梯还在楼上，就又去按了右侧的，等右侧电梯门打开后她进去按了1楼，同时，她的思想斗争也结束了，她还是决定留下来一起加班，于是，她回办公室去了，这时我正好刚刚降到21楼，于是看到那么一幕。这就是你为什么两次看见下到1楼来的电梯没人的原因。”

“其实这之前的事真没什么，老陈这人胆小，事情讲得跟闹鬼似的。”在老陈叙述完后，老高把刚才忍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时候离开了监控室一段时间，对吧，有多长时间呢？”严华问道。

“大约有个3、4分钟吧。”老陈回答道。

“那对于朱虹的事情，你们就这样凭猜测完事了？”严华质问着两人。

“唉！我是有些怀疑，但想到这办公楼里经常有人加通宵班就没敲他们办公室门，当时要是到他们办公室检查一下说不定就能抓住凶手了。”老高有板有眼地说着。

严华心道“幸亏你们不想管闲事，要真去了，只怕又要多死两个了。”

“现在，我总结一下：那晚12时左右，你们离开过监控室约4分钟，当晚的升降台电闸开关情况你们没有注意，不确定是开是关，但第二天早上报案后你们作了全面检查，可以肯定是关的。是这样吗？”严华问道。

“是，是吧。”两人极不情意地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