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马超的疑问，王灵给予了确定的回答。

“你当时在什么地方？”赵立果似乎有些疑问，皱着眉头问。

“就在撞人现场旁边的路道牙上。”王灵老实回答。

“昨天晚上大雨滂沱，夜色漆黑，你真的确定看得那么清楚？”沈忠民也跟着提出质疑。

“两位领导，我有必要做伪证吗？”王灵昂首挺胸，十分自信地反问。

赵立果和沈忠民都点点头，相信他是没有必要那么做的。

但在那样的大风大雨的深夜，就算夜幕不黑，还有路灯，淅淅沥沥的雨中，怎么可能看清路上行人的脸？

既然王灵那么肯定，赵立果和沈忠民也无话可说。

其实，王灵在这件事上说了谎。

当时他根本没有看清楚，他能看清楚的是后来出现的女鬼。

既然女鬼在昨天夜里的车祸现场出现，今天又在验尸现场出现，虽然没有听到女鬼亲口说裸尸就是女鬼的，但王灵凭感觉完全可以确信，女鬼和裸尸就是一个人。

也就是说，翻车现场出现的裸尸就是头一天夜里娄步柏撞到的人。

王灵之所以将这个结论抛出来，就是不想让刑警队调查走弯路，做无用功。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杨伟宸首先提出质疑，“如果是一个人，那疑问也太多了吧？”

“哦，是吗？”高府城呵呵笑起来，鼓励道，“小杨，有什么疑问，你说说。”

“首先，如果翻车现场的女尸就是被娄步柏撞到的人，那尸体为什么会在翻车现场，又为什么会全身****，一丝不挂？其次，姚寨附近的撞人现场到翻车现场大约有五公里左右的距离，而据我了解，姚寨村附近的撞人现场玻璃喷溅的距离达到了三十五米，可见撞人现场极为惨烈。凡是经历过如此惨烈事故的人，相信脑子里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印迹。可是，我在翻车现场简单询问过娄步柏，他却对昨天晚上的事儿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翻车现场的女尸真是他撞到的人，他怎么会一点也不记得呢？”杨伟宸说道。

这确实是两个问题，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王灵一个也解答不了。

高府城显然看出了王灵低头不语的意思，反而笑着追问：“那个小王，小杨说得怎么样？你怎么解释？”

“我……暂时还没法解释……”王灵只得承认，“尸体为什么会在翻车现场出现，这个我暂时还不能解释。但娄步柏为什么记不起撞人的事情，我想值得我们质疑。或许他知道，只不过是在演戏，装作不知道而已。”

“小子。”高府城陡然脸色阴沉，呵斥道，“破案是要靠证据的，不能信口开河。连这两个最基本的问题都不能解答清楚，你就那么确定女尸和娄步柏被撞的人是同一个人，我肯也过于武断了吧？就算你在场，但是，昨天夜里雨大风大，不要说站在路边上看道路中间的人，就算是相距两三米，也不见得能看得那么清楚，况且还是在撞人的一瞬间你才可能关注！所以，小子，你的话实在让大家难以置信。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认为过去破案有了点功劳，就翘辫子，胡乱表现。要虚心，多学习，才不会栽跟头。”

王灵不过确定了这么一件事儿，没想到这个高府城扯东道西，说了这么一大堆，让他心里堵得慌。

不过，他也十分明白。高府城之所以这么教训他，跟过去几次三番对他下绊子都没有成功有关系，更跟他教训过杨伟宸有关系。

因为他步步占了杨伟宸的先机，压制了杨伟宸的风头，高府城显然不高兴。

打击他是在所难免。

王灵明白这些，心中自然坦然，连连点头称是。

“看到就是看到了，既然小灵子能够认出来，我们又为什么非要质疑呢？朝着这个方向调查不是很好吗？”梅鹤轩可看不惯高府城这个官架子，说道。

“老梅，你又要做什么？总是顶嘴！”高府城直起身子，一副公鸡斗架的架势。

赵立果见了，急忙摆动双手，朝着梅鹤轩呵斥道：“老鹤，你住口。高副局长，您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啊，对了，下边交警大队今天对于车祸走访的情况说说。”

交警大队里两个人先后进行汇报。大致意思是说，他们走访了姚寨村附近一个理发店的女店员。

昨天夜里车祸发生之后，就是这个女店员第一个报的警。

据女店员讲，晚上十一点多，从西边市区方向开过来一亮小四轮子，——女店员所说的小四轮子就是微型面包车——差点和一辆大货车相撞。

那个大货车司机还探出头来，朝着小四轮子骂了一句：“妈的，不想活了！”

后来，小四轮子飞快地朝东行驶。这时候，一直站在路北边人行道上打电话的一个女孩忽然朝着道路中间走去，好像是要横穿马路。

因为她打着电话，根本没有太注意朝着她飞驰过来的小四轮子，结果一下就撞到了那个女的。

女店员描述，被撞到的女孩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脚上穿着一双红皮鞋。女店员说，女孩曾经在路北站了好几分钟，当时下雨，理发店里没人，所以，她闲来无事，就站在玻璃门后边朝外看，看得很清楚。

小四轮子撞到打电话的女孩之后，只停留了片刻，大概也就一两分钟，然后就开走了。

她报了警，还跑到路边扫了一眼，却没有看到被撞的人。女店员说她也感到非常奇怪。

从这两个调查的人的汇报中，王灵终于明白了，昨天夜里，当他奋力追赶逃逸车辆，没有追上转身回来，还没等他报警，却听到了警车到来的声音。

原来是路北边理发店里的女店员报的警。

可是，交警队的人汇报的走访情况，并不能解决他们的疑惑。

“娄步柏撞人的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王灵苦苦思索，“他明明在现场，可是，现场还有什么他没有看到的吗？”

尽管赵立果还在主持会议，其他人也都讨论得热火朝天，但是，王灵却独自暗暗思索。

从目前的情况看，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投案人娄步柏。

撞车现场极为惨烈，而且从翻车现场可以看出来，车辆撞击得也很厉害，还被大火烧过。

但是，回过头来再看娄步柏，除了面部有一处擦伤之外，王灵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其它明显的伤痕。

这哪里像撞人之后又逃跑、跟着又翻进了两米多深的沟里的样儿？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