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时节，绿意凋落，往日生机勃勃的树林间凄清空旷，干黄树枝上只剩下几片树叶倔强的在风中摇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对天空的眷恋归落大地，寻找它们最终的归宿。

天边飞来几个黑点，很快两只乌鸦越来越近刷的落在一根树枝上，被食物吸引来的它们紧紧的盯着下面，正在犹豫是不是要落下去。

冬天也就意味着食物更难寻找了，终于寻到一次觅食机会的它们怎么也不愿意放过机遇，本能的危险感却让它们停滞不前，偶尔发出一声沙哑的鸣叫，扑棱的翅膀抖落雪花，最后还是没有靠近那里。

树林雪地间，曹宣抬头望了眼头顶满是渴望的两只乌鸦，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曹宣白衣白发似乎要和周围融为一体一般，只不过脚下一具尸体上流淌出的刺眼鲜红却证明这里曾经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就算是大片的雪花接连落下一时也无法掩盖这一幕。

看也不看身边的尸体，曹宣举步离去，任务已经完成，至于这具尸体，总有人回来解决的，打扫战场的事情曹宣一直不喜欢，过去有凌陌帮她解决，这一次却是其他人了。

杀人，在曹宣看来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了，已经很难让她出现些许波动。这些年被树妖控制让她有了颗足够冰冷的心，树妖把她当做一件兵器来使用，就像她手中的刀，曹宣很好的完成了对方的期许。

就算是凌陌也不会想到，在他面前恬淡如初的女孩在外界却如同一个冰冷的机器，只不过她掩饰的很好。燕师道或许发现了这件事，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虽然曹宣已经摆脱了树妖的控制，可这些年的经历却如同一个烙印一般深深的印在她的身体中，或许唯有时间才能淡化。

曹宣刚一离开，两只乌鸦争先恐后的扑向尸体。它们不会明白这具尸体生前曾是一个强大的修者，在他的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对它们来说，这只是食物，可以帮助它们度过这漫长的冬季。

冬天的树林真的很安静，曹宣的耳边只听到簌簌雪声还有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当然还少不了远处两只乌鸦偶尔争食的声音，曹宣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一具尸体足够它们了，为什么还要争抢呢？

曹宣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不再只是树妖的傀儡，可以拥有自己的思想，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能够和凌陌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曹宣知道凌陌和苏惜言的事情，甚至还知道那个和凌陌暧昧不清的卞泠兮，这些都是燕师道假装无意间透露给她的，但她却并没有感到生气，在她看来，能够陪在凌陌的身边她就很满足了。她的心思燕师道明白，却始终不忍心说什么，将她视作女儿的燕师道在曹宣的感情问题上终究是选择了退让。

越行越远，曹宣停下脚步，不远处一抹红衣慵懒的斜靠着一颗大树，似乎是在等待着她。

“姬红裳”曹宣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妩媚的女人，淡淡的说出对方的名字。

姬红裳笑了笑，“原来你就是让凌陌念念不忘的曹宣啊，果然是个美人呢。”

姬红裳手中悄然浮现出一抹红影，气势陡然一变，“不知道杀了你凌陌会不会生气呢！”

曹宣没有回答，手中长刀却表明了主人的心迹，长刀快若雷霆在曹宣身前扫过，一道红影砰然被挡开，一柄匕首深深的钉入树干中，正是姬红裳的武器血牙！

冷哼一声，姬红裳手中另一柄血牙猛然射向曹宣，这一次虽然没有再隐藏武器的身形，可无论是速度还是刁钻程度犹在第一次攻击之上。

曹宣没有闪避，直到血牙飞至身前才闪电般再次出刀，准确的击打在血牙之上，一声轻响，第二把血牙再次被曹宣轻描淡写的挡开。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今天我会杀了你”曹宣冷淡的说道，话语中不夹杂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姬红裳不怒反笑，手指勾动，被曹宣击飞的两把血牙轻颤一下像是受到什么的牵引，画出两道红影飞回姬红裳身前，姬红裳并没有将血牙收回，两把血牙犹如调皮的红鱼环绕着姬红裳游走。

姬红裳右手中指轻轻弹击，一把血牙徒然飞向曹宣，姬红裳说道：“我自然是不会让你失望的！”话语未落，赤红身影紧随第一把血牙之后冲向曹宣。

再一次挡开一把血牙，曹宣持刀闪身迎上姬红裳，两者速度极快，相距十几米的两道身影瞬间拉近，曹宣单手握刀向前横斩，没有技巧，却胜过任何的技巧。

姬红裳猛然侧身避开致命一刀，一把血牙落在手上，躲开长刀的同时猛然向前再进一步，手中血牙划向曹宣喉咙。

手中刀来不及救援，曹宣左手却后发先至撞在姬红裳手腕抵住了对方手中血牙。姬红裳眼神一冷，曹宣心中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正听到身后破空声。

猛地一推姬红裳右手，推开姬红裳的同时曹宣接着这道力量猛地侧身一步，正在这时，一柄血牙擦着曹宣的肩膀飞过，正是那柄先前被击飞的血牙。

姬红裳眉头一皱，没想到曹宣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躲开了这隐藏的一击，思索间动作未停，趁着曹宣身形未稳的时机闪身贴上，手中血牙画出一道道美丽却致命的色彩。

先前用作偷袭的血牙这一次不再隐藏，在姬红裳的cao控下凭空飞跃，配合着姬红裳手中的血牙攻向曹宣，远远看去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风雪之中闪跃，一道灵动的红影环绕着两人飞舞，杀机暗伏之间竟造就出一种奇怪的美感，只是这美丽画面之中不断传出兵器碰撞的声音却显露出这之中的危险。

姬红裳配合着两把匕首隐隐有种将曹宣压制的事态，可是姬红裳的心中却并没有一丝轻松，虽然曹宣在自己的攻击中身形呼吸却并没有丝毫紊乱，就算是处在下风也没有任何的慌张，一次次挡住自己的攻击，手中长刀偶尔向自己露出嗜血的獠牙。

曹宣机械般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表情，却是一个冷笑，左手猛地压在刀柄之上，随着一声轻响，右手中长刀竟然变成两把一模一样的长刀，左右两手分持两刀，瞬间改变被压制的状态。

在青阳山的时候姬红裳曾经和凌陌有过一次简单的试探，试探的结果是在不动用术法的情况下两者不分胜负，而姬红裳并不知道在被树妖控制的时候曹宣也和凌陌战斗过，纯粹的武力上这个女孩却是稳压凌陌一头！

果然，在曹宣两刀同出的情况下，战斗态势陡然一变，一开始占了上风的姬红裳在两刀攻击下忽然有了一种左右支绌的感觉，这还是配合着两把血牙才不让自己落败，但是姬红裳已经明白，在纯粹的武力上自己并不是曹宣的对手。尽管如此，心中的骄傲却依然支持的姬红裳继续这场解决渐渐清明的战斗。

曹宣战力在姬红裳之上不假，但是想要打败姬红裳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姬红裳同样拥有极其丰富的战斗经历，这让姬红裳拥有不容忽视的战斗直觉，也正是这直觉帮助她躲开了曹宣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随着战斗的持续，姬红裳势越发明显，终于随着一声破裂声姬红裳果断的接着一把血牙短暂的拦住曹宣退出了曹宣的攻击范围，接着伸手收回被曹宣击飞的血牙。

曹宣没有再追击，两把长刀低垂静静地看着对方。

姬红裳皱眉看了眼胸口，那里被划开了一道破口，所幸姬红裳躲避及时，长刀只是划破了胸前的衣服露出下面傲人的雪白。

“不得不说，你的实力真的让我没想到啊。”姬红裳丝毫不介意胸前露出的那片雪白，眼睛只是盯着曹宣。

曹宣冷静的说道：“但你却让我失望了。”

姬红裳毫不介意的笑了笑，道：“不可否认，单纯的武力上你却是在我之上，不过，这次的战斗只不过是一个开胃菜，相信我，下一次见面你绝对不会再失望的。”

说话间，姬红裳收起血牙，转身离去。

曹宣没有阻拦，任由姬红裳离去，良久之后将两把长刀合二为一，然后收起，望向姬红裳离开的方向满是凝重，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

说起来，两人这一次的战斗虽然激烈，但仍是一场试探，她们都没有出全力，就像是姬红裳没有使用九尾狐的妖术，曹宣同样没有动用任何的术法，全力施为，两者胜败犹然未知。

很快一阵脚步声靠近，三个全副武装的隶属于隐月的士兵出现，向曹宣恭敬致意后一言不发的快步向曹宣来时的方向跑去，在那里还有一具尸体需要他们清理。看来，两只乌鸦刚刚得到的食物很快又要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