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惜言对凌陌的世界太过陌生了，听他说起今晚发生的一些事也只能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但还是耐心听，做一个很好地倾听者。

凌陌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头，今晚战斗的后遗症开始出现，隐月总部的时候燕师道就提醒他近期不要发生太过激烈的战斗，但今晚的招魂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想到一场做过不知多少次的招魂这次却这么曲折。

“你先去休息吧，熬夜可是对女人最大的伤害。”凌陌柔声说道。

虽是在劝苏惜言离开，可凌陌却没有半分去休息的意思，苏惜言没有说什么，点点头便去洗漱了，男人要做的事女人没必要管太多。

凌陌轻易的找来纸笔，想了想在一张白纸上写了起来，章倩、厉鬼、水鬼、三号教学楼、湖心、阴气、孙展风......点滴细节一丝不漏的写出。

最后凌陌又把水鬼划去，现在看了章倩的死和水鬼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接着把孙展风和湖心圈了起来。孙展风虽然被章倩一语带过，但从她说出这个名字是的波动来看，孙展风必定在她心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但不知道和这件事又有着怎样的关系，而湖心就更让凌陌想不通了。

无论是先前汹涌而出的阴气，还是最后章倩在水中出现的种种诡异都将矛头指向了湖心，但对于其中究竟凌陌却一无所知。

记得章倩曾说，她在三号教学楼遭遇过一个想要杀了他的男人，不难推测那个人应该也是一个修者，只是他在其中又扮演者怎样的角色呢？

种种线索看似支离破碎，但其中却像有一根线紧紧的连在一起，凌陌觉得孙展风或许会是这件事的一个突破口。

正在思索间，忽然一阵轻微的敲打窗户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尤为刺耳。

凌陌眼神一凛，猛然转头，正看到一张苍白的脸紧贴在玻璃窗外，一只同样苍白的手还在轻敲着玻璃，看到凌陌转头，那张苍白的连惨然一笑。

凌陌皱了皱眉，闪电般起身，瞬间便到了窗前，同时一手掐印决隔着玻璃点在那张脸的眉心，一声轻呼，那道身影不见，一个小巧的纸人飘落被凌陌捏住。

凌陌推开玻璃窗想先望去，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招了招手。凌陌无奈一笑，关上窗，开门走下楼去，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苏惜言一般，虽然他知道苏惜言此时并没有睡。

凌陌无奈的看向斜靠着路灯的齐玄策，道：“你可真是无孔不入啊！”

“想要找到你的行踪可不是什么难事，我们的凌大少爷真够风流的啊，这么快就开始同居了？”齐玄策促狭的指了指楼上。

凌陌晃了晃指间的纸人，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你竟然也会使用这些东西。”

“不得不说，你们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还是挺好玩的，来的时候顺手带了几个。”齐玄策摆摆手，他虽然整天都在和修者打交道，却从不修行任何的术法，一双拳头就是他的全部，也足以应付一切。

扔给齐玄策一根烟，凌陌问道：“也是为了S大的事来的？”

“算不上，闲得无聊就到处转转，正好每次有你在的地方都会发生些有趣的事，我是顺着腥味找来的。”

凌陌点燃一根香烟，笑道：“那你这次绝对不会失望。”

凌陌和齐玄策在路灯下吞云吐雾，凌陌说出了今晚的事，齐玄策饶有兴致的听完，忽然笑骂道：“人家都是陪女孩花前月下，你倒好，直接就带着人家去抓鬼了，你还真是有情趣啊！”

凌陌一脚踹了过去，这家伙显然没有关注到其中的重点，齐玄策闪身躲开，得意道：“恼羞成怒了吧！”

玩笑过后，齐玄策收敛笑容，与之前判若两人，道：“你的气息有些不稳，伤还没好就不要逞强！”

“人家的化身厉鬼了我还能怎么做，只能打一场了，总不能带着苏惜言跑路吧，我可丢不起那人。”

凌陌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一个月前的那次任务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月前齐玄策参与了一个关于海岛上的村落的任务，那个时候凌陌在做着其他的事，也就错过了。那次的人物原本并没有引起隐月的注意力，只派了一个修者，七名士兵还有齐玄策参与，最后却几乎全军覆没，齐玄策是唯一的幸存者。

对那件事，隐月的报告上也是讳莫如深，先前凌陌的注意力都在青阳山的那次行动上，也就没有多问，这次看到齐玄策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提起那次行动，齐玄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冷笑道：“一只蛇妖作怪！”

“当时那个海岛已经从rou眼上看不到了，费了一番力气找到那里后我们从附近泅渡过去，登岛后才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一个活物了。无论是植物、动物还是岛上的居民，没有一个活着，我们差点就以为是到了地府！”

“岛上的居民都没蛇妖变成了傀儡，也是我们大意，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也没留意那些腐败的几乎只剩下枯骨的尸体，结果仓促之下被它们偷袭损失了两名士兵。”

“那些傀儡并不强，除了一开始有些麻烦外很快就被全部杀死，但解决掉那些傀儡后我们就遭遇了蛇群的围攻，大部分人都是被蛇群咬死的！”

“这些战士没有死在真正的敌人面前，竟然死在了这些畜生手上！”

说到这里，齐玄策忽然抓住了旁边的路灯，随即又放开，但凌陌还是看到了路灯上出现了几个清晰地凹陷。

凌陌叹了口气，看齐玄策的烟已吸完，又递给他一支。

齐玄策接过烟却没有点燃，接着说道：“那只蛇妖最后才露面，当时也只剩下我和那个修者了，他后来被蛇妖杀死，我没能救得了他，但也给他们报了仇！”

“去的时候还是十个活生生的人，最后我却只能带回十具尸体，也真是够无能的。”

说罢，齐玄策转身离去，嘴里叼着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我找个地方去喝一杯，你就先回去吧，别让被人担心了！”察觉到凌陌要跟过来，齐玄策背对着他摆摆手，不容拒绝地说道。

凌陌也没有再跟过去，叹了口气，斜倚着路灯倾吐着烟雾，墨镜之下看不到他的眼睛。

齐玄策无能？除了他自己恐怕没有人有资格这样说，虽然不知当时的具体情形，但从报告中他知道那条蛇妖早就成了气候，是一个修为难以想象的大妖，但最后还是被齐玄策几乎以一人之力杀死，他只是为那些士兵的死感到愧疚罢了。

吸完一支烟，凌陌刚想丢下烟头，随后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把烟头扔到了垃圾箱里，转身上楼。

回到房子里，凌陌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惜言的卧室的方向，小心的洗漱完毕后回到他的房间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事在等着他。

苏惜言依旧没有睡，凌陌出去后又睁看了眼睛，安静的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着什么。再次听到外面微不可查的动静，微微一笑，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