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想别的,将茶几上放的那份文件匆匆塞进包里,踉跄着撞出了别墅。
路边,刚才那辆出租车还没开走,正在停着等客。
司机远远的就看到了她。
风雪中,女孩儿一头墨色长发被吹得飞散,凌乱地在身后舞动,苍白的脸色带着浓浓疲倦,脚步虚浮。她的双目没有焦点,迷茫地向四周张望,在看到出租车的时候,眼中终于亮出一丝希冀,好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步一趔趄地走了过去。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着这副凄凉画面,于心不忍,连忙下车将她扶进后座。
乔染手腕的伤口一直在渗血,司机看在眼里,心下骇然,立刻就驱车将她送往医院。
路上,乔染神情恍惚地望着窗外,路边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刺目亮白,将整个世界都照得眩目。
人行道上,小孩子们裹着小棉袄,包着大围巾,臃肿的小身体在雪地里嬉戏打闹,欢笑声连连入耳,听得她想哭。
司机把油门踩得死死的,望一眼后视镜,发现她眼中噙满了酸楚与悲伤,光是这么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怜。怕她失血过多昏睡,司机便开口同她讲话。
“小姑娘,这大过年的,是不是被家里人训了?我看刚才那片地区可是别墅林,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你是不是和家人闹情绪,伤了自己啊?”
乔染听到他说“家人”,心口一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拉起一抹苍白的弧度。
她的家人?
这两个字光是听着,就那么温暖,却又……
那么残忍。
她的家人,如今被她最爱的那个男人给逼进了医院,而他还不满意,想将她唯一的家也狠心夺走,不留一丝余地。
“师傅,您有女儿吗?”她哑着声音问。
司机一愣,想到了那同她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女儿,脸上漾出一丝慈爱,和蔼道:“有,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二十三岁,才上班不到一年时间。”
“那,如果您的女儿没有能力保住自己的家,自己的房子,您……会怨她吗?”乔染觉得很累很累。
心,凉得紧。
好像再也没有热起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