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盾对自己也很无奈，他不想杀死晏无悔，应该说做不到。

晏无悔心烦意乱，道：“你别说了，我……你不该喜欢我的，我们是敌人，你记得吗？我是凤九霄的妻子，我们两个国家在打仗。”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还是没办法不喜欢你。”云盾无可奈何地道。

晏无悔眉头深锁，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云盾，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狭隘，好罪恶。”晏无悔苦涩地道。

她之前还想毒死云盾，甚至觉得云盾死了，天元可以不战而胜。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云盾，要不是最后他主动放她走，甚至她都没打算给他解药，她是真的想过要杀死他啊。

可是这个人，竟然傻乎乎地说喜欢她，还担心她的安危，披星戴月赶来救她，这算什么呢？

云盾竟有几分欢喜，问：“你觉得罪恶吗？”

“是，我用毒害你，那是剧毒，会死人的。”晏无悔愧疚地道。

云盾伸出手，道：“可是你给我解药了。”

“那是因为你主动放我走，我觉得你还算有点良心，所以才给你解药的。”晏无悔道。

“这就够了，你没有杀死我，你也并不是真心想要我死，对不对？”云盾问。

晏无悔点头，道：“是，我打算逃走的时候，只是想用药让你们都昏睡，并不想杀人。”

“他们都醒了，没人死掉。”云盾道。

晏无悔看着云盾，问：“你……不后悔放我走了吗？”

“后悔。”云盾道，“我这一路都在后悔，不该放你走，可是一想到你根本不想留在我身边，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夫君，我还是愿意放你走。”

晏无悔内心生出暖意，云盾真的不是她想的那么坏。

“或许你愿意留下来？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停止再和凤九霄打仗，我可以带你去草原，去大漠。”云盾兴致高昂地道。

晏无悔却只能说抱歉。

“对不起。”

云盾露出失望的神色，然后又释然地笑了，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本来就不喜欢我。”

“你是个好人。”晏无悔从前觉得拒绝一个人却说人家是好人，特别虚伪。

可是现在她除了这一句话，实在想不出更好的。

而且云盾如果不是匈奴可汗，不是那么狂热好战，他本身还是个很不错的人。

对下宽严相济，并不一味地以武力和权势镇压，连普通的士兵都很喜欢他，见到他也不是卑躬屈膝式的敬意，反而都乐于与他玩笑。

一旦正经起来，云盾又可以服众，让人不敢忤逆他的决策。

他是个很优秀的领导者。

作为普通人，他爱护自己的妹妹，尊重自己的朋友，就连对待她这个俘虏也未曾羞辱践踏，反而诸多关怀。

一开始晏无悔以为这不过是他笼络自己，希望她能叛变天元的手段，此时才幡然醒悟，云盾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慕罢了。

可是这份爱慕之情，晏无悔着实不敢领受。

她已经有了凤九霄，这辈子也不可能接受其他人了。

但她仍旧感激云盾，不是因为他喜欢她的心意，而是他既然喜欢她，却还愿意放她离开，而不是执意禁锢她。

这样的心胸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